第123章：流水线工艺！贾家赔到姥姥家！

“把京郊十二个流民村的村长，一个不落，全都给我请到学堂来。”

“就说，我林黛玉，要给他们村里的婆姨、闺女，送一场泼天的富贵。”

霍青鸾瞪大了眼，脸上明晃晃写着“你疯了吧”。

永宁公主也是一脸困惑。

就连紫鹃，都下意识摸了摸自家姑娘的额头，是不是给气发烧了？

流民？京郊那些因天灾人祸、逃荒逃难，连下顿饭都没着落的流民？

请他们的村长来干什么？

那些流民村里的女人，别说描龙绣凤了，怕是连绣花针都没正经摸过几回，一双手比庄稼汉的手还粗。

让她们来刺绣坊？这不是闹呢吗！

霍青鸾急得原地转圈：“黛玉！我的好黛玉！你醒醒！那是流民啊！不是绣娘！你把她们招来，是想让她们把咱们的布都给戳成筛子吗？'京华织造'的招牌还要不要了？”

“招牌？”林黛玉轻轻笑了一声。

“霍姐姐，从今天起，'京华织造'的招牌，不再是'精美'，而是'价廉'。”

霍青鸾愣住了。

“贾元春以为，她挖走了我的二十三棵摇钱树，我就得断炊。”

林黛玉的语气很平，像在说别人家的事。

“她想得没错。按照老路子走，我确实死定了。”

“顶级绣娘，十年才能出一个。她们绣的是艺术品，耗时耗力，曲高和寡。卖的无非是达官显贵的人情和圈子，这条路，窄得很。一旦被人卡住脖子，立刻就得噎死。”

她转过身，目光锋利，一寸一寸扫过房里每一个人。

“所以。这条路，我不走了。”

“我要走的，是一条她们想都想不到、看都看不懂的路。”

燕六的办事效率，从来不让人失望。

不到半天，十二个衣衫褴褛、满脸菜色的村长，就被“请”到了京华女子学堂宽敞明亮的讲堂里。

说“请”都是客气的。

这帮人一进门，跟耗子掉进了米缸似的，眼珠子都不够使。

一个个缩着脖子坐在凳子边上，屁股都不敢往里挪，连呼吸都放轻了三分。

他们猜不准这位传说中的林姑娘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心里都琢磨着，八成又是哪家贵人要招不要钱的苦力。

林黛玉没跟他们绕一个字的弯子，直接让紫鹃抬上来一个大木箱。

当着所有人的面“哗啦！”

一箱子白花花的银锭，倒在了桌上。

银光刺眼，晃得十二个村长集体失语。

有个瘦得跟竹竿似的老汉，喉结上下滚了两回，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差点从凳子上出溜下去。

“各位村长。”

林黛玉的声音清脆有力。

“我不管你们村里有多少女人。老的少的，识字的不识字的，只要手脚齐全、能坐得住的，我全都要。”

“工钱，按件计。做得多，拿得多。做得快，拿得更多。每日一结，绝不拖欠。”

“另外，学堂管两顿饭，有干有稀，管饱。”

最后两个字落地，十二个村长的眼珠子齐刷刷亮了。

一个胆子大点的黑瘦汉子挠了挠后脑勺，小心翼翼开口：“林……林姑娘，您让俺们……干啥呀？”

林黛玉微微一笑，拿起桌上一方绣着精致牡丹的手帕，在他们面前展开。

“绣这个。”

村长们的脸，齐刷刷绿了。“不行不行不行！”

那黑瘦汉子连连摆手：“姑娘，您这是要俺们的命啊！俺们村里那些婆娘，砍柴挑水在行，绣这个？那还不得把您这好布糟践成抹布？我们可赔不起。”

其他村长也恨不得把脑袋摇下来。

林黛玉不急不恼，等他们摇够了，才慢悠悠开口：

“谁说，要她们绣一整块了？”所有人的脑袋都定住了。

林黛玉转身，走到早就准备好的一块大板前。

拿起一根炭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嗯……歪歪扭扭的圆。

（紫鹃在旁边看了一眼，默默把嘴角抿住了。姑娘什么都好，就是这画功……一言难尽。）

“从今天起，这方手帕上的牡丹，在我这里，就不再是一朵花了。”

她一边说，一边在黑板上飞快画着示意图。

“它被拆成了十二道工序。”

“张家的大婶——你别的什么都不用管。你的活，就是用我给的模具，在白布上印花样子。一炷香，你能印一百块，你就拿一百个铜板。”

“李家的嫂子——你眼神好。你的活，就是用红色的线，把花瓣的轮廓勾出来。只勾轮廓，别的不管。一炷香勾八十个，八十个铜板。”

“王家的三丫头——你手稳。你的活，就是用粉色的线，把轮廓里面填满。记好了，不用管好不好看，只要填满，别漏出白底就行！”

“你，负责绣叶子。”

“你，负责绣花蕊。”

“你，负责最后锁边。”

……

她的声音在讲堂里一句一句回响，清晰、冷静、笃定。

每一句话的逻辑都简单得不能再简单。

简单到，连大字不识一个的流民村长，都能听明白。

这是萧鸿曾经当闲话讲给她听的一个词，“流水线作业。”

在场的所有人，全都听傻了。

霍青鸾张着嘴，合不拢。

永宁公主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确认自己不是在做梦。

村长们更是面面相觑，绣花，还能这么绣的？

把一朵花拆得七零八落，每个人只干其中一丁点？

一个印花样，一个勾轮廓，一个填颜色，一个绣叶子……

跟泥瓦匠垒墙似的，一块砖一块砖往上码？

这，这也行？

“姑娘……这……这拼出来的，还能看吗？”那黑瘦汉子挠着脑袋，满脸写着“我脑子不够用了”。

“能不能看，不是你们操心的事。”

林黛玉放下炭笔，“你们只用回去告诉村里的女人三件事。”

“想不想吃饱饭？”

“想不想挣银钱？”

“想不想让家里的孩子，冬天能穿上一件棉袄？”

银子，饱饭，棉袄。

三个词，一锤一锤砸在这些苦了半辈子的庄稼汉心窝子上。

那黑瘦汉子的眼眶红了。

他身后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村长，嘴唇哆嗦了半天，扑通一声跪下去：“姑娘！俺……俺替俺们村三百多口子，给您磕头了

十二个村长，齐刷刷跪了一地。

当天下午。

近五百名来自京郊流民村的妇女，乌泱泱涌进了京华女子学堂临时扩建的大工坊。

一开始，场面是乱的。

真的乱。

乱成一锅粥都不够形容。

她们笨手笨脚、哆哆嗦嗦，有人连穿针都穿了七八次穿不进去，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

有人力气太大，一针下去直接把布戳穿了个洞，吓得脸煞白，以为要赔钱，蹲在地上直哭。

霍青鸾站在工坊后面看了一炷香，脸色比吃了黄连还苦。

她甚至已经开始在心里默默盘算，等这事儿黄了，自己掏多少私房钱能帮黛玉把窟窿堵上。

但林黛玉一点都不急。

因为她的法子，实在是太简单了。

简单到近乎“无脑”。每个人面前，就只有一道工序，一个动作。重复，重复，再重复。

重复一百遍觉得手生，重复五百遍开始上手，重复一千遍之后闭着眼都能做。

第一天。

速度慢得让人心焦，出品歪歪扭扭，说惨不忍睹都是抬举。

但傍晚的时候，当一枚枚沉甸甸的、带着掌心温度的铜钱，落进这些女人粗糙的手掌里。

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

有个年轻媳妇捧着二十几文铜钱，蹲在工坊角落哭得浑身发抖。

紫鹃过去问她怎么了，她抹着眼泪说“俺……俺活了二十三年，头一回自己挣钱……头一回。”

第二天，速度快了一截。

第三天，手快的人，已经能领到比自家男人在码头扛一整天大包还多的工钱了。

那个扛大包的男人还跑来工坊门口接媳妇，被媳妇反手塞了二十文钱让他去买肉，男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第五天。

当第一批由五百人协作、用流水线工艺生产出来的三千方“京华织造”新款绣帕，被投进京城各大布行和杂货铺的时候——

整个京城的平民市场热闹了。

这绣帕，说不上多精致。

跟那些出自名家之手的艺术品比起来，甚至带着些许毛糙。

但它胜在工整、干净、结实耐用。

最关键的是价格，只有市面上同类绣帕的三分之一。

便宜到什么程度？

一个小丫鬟攒一个月的月钱，能买十几方，送人自用两不误。

一个车夫的婆娘卖一篮子鸡蛋，就能给自家闺女扯上一方当头巾。

一个刚嫁人的小媳妇，第一回有了不用跟婆婆伸手要钱、自己就买得起的体面物件。

“京华织造”的柜台前，人挤人，人挨人，供不应求。

订单像雪片一样飞来，学堂账房先生们连轴转了三天三夜，算盘珠子都快打出火星子。

林黛玉坐在书房里，翻着当日的流水账目，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的。

紫鹃学乖了，现在每隔一炷香就给她换一杯热茶。

她的指尖轻轻敲了敲账册。

（林黛玉内心OS：“等他回来，我得告诉他，他随口说的那四个字，在这个时代，能救多少人的命。”）

与此同时，荣国府。

王熙凤盯着账房送上来的支出单子，手都在抖。

那二十三个被她们高价请进宫的绣娘，成了二十三尊活菩萨。

每天吃着精细饭食，用着上等丝线，一针一线地绣那幅劳什子《万寿紫气东来图》。

绣得精美绝伦。

然后呢？这玩意儿是贡品，不能卖！

不！能！卖！

光她们每天的吃穿用度加上双倍月钱，就是一笔让人肉疼的开销。

要命的是外面“京华织造”的绣帕卖疯了！

荣国府自家名下那几间布行，因为价格高、花样老，门可罗雀。

掌柜的哭丧着脸跑来报账，说再这么下去，铺子都要关门了。

一进一出。

贾家不仅没搞垮林黛玉，又被结结实实割了一刀。亏得底裤都快兜不住了。

“废物！都是废物！”

王夫人在房里气得又是一通乱砸。

她指着王熙凤的鼻子骂：“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花了上千两银子，请了二十三个祖宗回来供着！倒让那个小蹄子赚得盆满钵满！我的银子！那可都是我的银子！”

王熙凤被骂得一肚子火，偏偏还不敢顶嘴。

她心里比吃了苍蝇还恶心。

这一局，输得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林黛玉到底用了什么法子。

一个闺阁女子，怎么可能在五天之内，变出三千方绣帕？

那些绣帕的质地，单看任何一方都说不上精致，可胜在量大、价低、铺天盖地。

王熙凤越想越心惊。

这个林黛玉，已经不是她认识的那个多愁善感的林妹妹了。

贾母的病榻前。

贾府的女眷们围在一处，一个比一个脸色难看。

“老太太，这么下去不行啊！”

王夫人哭诉着，帕子都拧成了麻绳。

“那小蹄子如今又有钱又有民心，风头盖过了半个京城！再让她这么折腾下去，哪还有咱们贾家说话的份儿？”

病榻上的贾母，已经没了往日的精气神。

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又干又哑：“名声……”

“女子的名声……比天大……”

王熙凤的眼珠子骨碌一转。

瞬间就听懂了。

是啊。

商业上斗不过你，那又怎样？你林黛玉不是要开学堂，教什么女子自立自强吗？

好啊。

我倒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看看，你那学堂里教出来的，到底是一群才女，还是一群不知廉耻、勾引男人的荡妇！

王熙凤凑到贾母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

“去办。”

王熙凤直起身子，转头看向身边候着的周瑞家的：“去。城南的烂赌坊、破酒肆里，给我找几个最不要脸的、最会搅浑水的泼皮无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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