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沈夜舟赖在京城不走了

“那就歇两天。”

林黛玉的这句话，对萧鸿来说，简直比皇帝的圣旨还管用。

接下来的两天，他真的就彻底当起了甩手掌柜。军务扔给了陆铮，朝堂上的应酬推得一干二净，整日就黏在黛玉身边，不是陪着她看书作画，就是拉着她在府里的花园池塘边钓鱼，日子过得悠闲又腻歪，让国公府上下的丫鬟仆妇们，一边羡慕得不行，一边又被这小夫妻俩无时无刻的甜蜜互动闪得眼睛疼。

然而，这份宁静，在第三天清晨，被一阵咋咋呼呼的叫嚷声给打破了。

“将军！萧将军！救命啊！”

人还没到，那标志性的、带点贱兮兮的嗓音就先传了进来。

萧鸿正陪着黛玉用早膳，闻声眉头一皱，不用想也知道是谁。

果然，话音刚落，沈夜舟就一阵风似的冲进了饭厅，脸上挂着一副“我快不行了”的痛苦表情。

“将军，我不行了，我的伤复发了！”他一进来就捂着自己那只早就结痂的左肩，龇牙咧嘴地说道，“疼！钻心地疼！我觉得我可能需要留在京城，请孟神医好好调理个一年半载的，海宁卫那边，我是回不去了！”

萧鸿慢条斯理地夹起一个水晶包，放进黛玉碗里，头也不抬地说道：“孟神医昨天刚给你复查过，说你恢复得很好，再有半个月，就能在校场上跟牛打一架了。”

“……”沈夜舟的表情一僵。

林黛玉在一旁看着，忍不住用帕子掩住嘴，轻笑了起来。

“咳咳！”沈夜舟清了清嗓子，立刻换了一副嘴脸，凑到萧鸿身边，压低了声音，“将军，咱俩谁跟谁啊，你就给我句实话，我是不是该回去了？”

这次东海大捷，沈夜舟居功至伟，皇帝龙颜大悦，直接下旨擢升他为正二品的东海水师总-统领，赐金千两，可谓是圣眷正浓。按理说，他此刻早该回到海宁卫赴任，统管整个东海防务了。可他却以养伤为名，在京城硬生生地赖了半个多月。

“你想走？”萧鸿瞥了他一眼。

“我不想啊！”沈夜舟脱口而出。

“那不就结了。”萧鸿淡淡道。

沈夜舟急了，他一把拉住萧鸿的袖子，难得地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和彷徨。

“将军，你是我亲哥，我跟你说实话。我这辈子，没怕过什么。三丈高的巨浪我闯过，满船的海盗我亲手杀过，眼睛都没眨一下。可是……我怕。”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

“我怕我这次一回到海宁卫，再想回来，就不知道是猴年马月了。我怕……再也见不到她了。”

萧鸿夹包子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夜舟。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再是那个玩世不恭的水师提督，而是一个陷入了情网，害怕失去的普通男人。

这一点，萧鸿懂。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萧鸿沉默了片刻，将筷子放下，拍了拍沈夜舟的肩膀，语气沉稳地说道：“那就想办法留下来。”

沈夜舟的眼睛一亮。

“但是，”萧鸿话锋一转，“你得用实力说话。水师不能一日无主，你想留在京城，就得向皇上，向满朝文武证明，你有留在京城的价值。证明你沈夜舟，不只是一个能打海战的莽夫。”

沈夜舟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随即又一脸苦恼：“可我在京城无权无势，文官们看我不顺眼，武将们觉得我资历浅，我能怎么证明？”

“那是你的事。”萧鸿重新拿起筷子，不再理他。

沈夜舟在原地纠结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像是想通了什么，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明白了！多谢将军指点！”

说完，他冲着萧鸿和林黛玉一拱手，又一阵风似的跑了。

从那天起，京城的各大校场和巡防营驻地，就开始频繁出现一个“阴魂不散”的身影。

霍青鸾带着她的红衣女兵在东郊校场操练，沈夜舟就在校场门口支了个摊子，亲自上阵，卖起了他拿手的烤鱼。一边烤一边吆喝：“刚从东海运来的大鲜鱼嘞！又香又嫩！霍将军操练辛苦，来一条尝尝啊！”

霍青鸾气得脸色铁青，却又拿他没办法，只能装作没看见。可她手下的女兵们，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闻着那霸道的香味，偷偷地咽口水，训练都有些心不在焉了。

霍青鸾的巡逻队在城西巡逻，转过一个街角，必然会“偶遇”骑着高头大马的沈夜舟。他会装作一副惊讶的样子：“哎呀，霍将军，好巧啊！我也是出来遛马，不知不-觉就走到这儿了，看来我们真是有缘！”

说完，他还会变戏法似的，不知从哪摸出一朵娇艳的玫瑰，递到霍青鸾面前。

霍青鸾的反应通常是，面无表情地接过花，然后在沈夜舟期待的目光中，当着他的面，一用力，将那朵可怜的玫瑰，捏得粉碎。

最离谱的一次，是沈夜舟直接跑到了镇国公府，点名要和萧鸿“切磋武艺”。

结果自然是毫无悬念。

三招之内，萧鸿只用枪杆，就将他扫翻在地。

沈夜舟倒也光棍，直接躺在地上不起来了，抱着腿开始满地打滚，嘴里发出夸张的惨叫：“哎哟！哎哟我的腿断了！霍姑娘！霍姑娘我受伤了！我需要人照顾啊！”

那声音，大得半个国公府都听见了。

正巧，路过校场的一位官员，目睹了这不成体统的一幕。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都察院御史，姓张，向来以刚正不阿、注重礼法门第著称。他看着在地上撒泼打滚的沈夜舟，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脸上满是鄙夷和厌恶。

他停下脚步，对着身边的随从，冷冷地哼了一声。

“成何体统！这等市井无赖，是如何当上水师统领的？简直是我大奉军人的耻辱！”

说完，他便拂袖而去，留下一个冰冷的背影。

远处，观景楼上。

林黛玉和霍青鸾将这出闹剧尽收眼底。

林黛玉端着茶杯，看着校场上那个耍无赖的男人，和那个被气得快要拔刀的红衣女将，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她转过头，轻声问身边那个脸颊紧绷、身体僵硬的霍青鸾：

“你到底喜不喜欢他？”

霍青鸾支吾着厉声反驳道：

“谁！谁喜欢那个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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