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火爆脾气
史中通脸色有些难看，睨了一眼一来就坐在台阶上的老叟，阴阳怪气道。
“姜老，不知道你早上吃东西了没？这把年纪的人体弱多病，若是早上不吃饱，出了什么事情耽误任务可不好。”
姜七里都懒得理他，埋着头继续望着脚下地砖。
史中通这番套路若是换在别人身上，吃人嘴软也便罢了。
奈何此时他面对的冯灵芷和梁校尉，都不是矫情之人。
梁校尉火爆脾气上头，一刀将他摆放两份精致餐点的桌子从中劈断。
“他娘的，某家还没穷到让你招呼！有这功夫，倒不如好好提升自己的实力！
“本事不高，花花肠子却不少，要不是因为你是史家的嫡孙，某这刀一定披在你身上！”
史家是瓮州城的大家族。
若说二十年前姜七的姜家让人人惊叹，那么现在的史家便是让人畏惧。
陈东寻瞬间明了，难怪史中通的36街巷顾尸庐为人不耻，却依旧豪华。
后台硬，走天下。
冯灵芷拉住动怒的梁校尉，扬声道：“今日的事情很简单，城北的洛州湖内有一处地方，尸体堆积如山，那便是你们今日的任务。”
城主府外已经停了两辆马车。
冯灵芷三人一辆，陈东寻、武大和史中通一辆。
刚坐稳身子，史中通又开始作妖。
“早说今日需要坐马车出行，某就让某爹提前给某家准备了，一人一辆多舒服，非要挤在一起，真是穷酸。”
“……”
陈东寻和武大一同闭目养神，谁都没有理会他。
瓮州城的大少爷不少，但不是普天之下皆他爹，没人伺候他。
史中通见两人都不理他，觉得脸面无光。
他哼声道：“陈东寻，某先前跟你说的事情，你到底考虑得怎么样了？”
陈东寻不理。
他继续说道：“某见识过你的本事，只要你愿意跟某一起在36街巷来干，某保证你以后不缺金银。”
“嗯，某缺德。”
36街巷的顾尸庐，明眼人一看便知是一处不缺金银珠宝的地方。
偏偏里面以史中通为代表的人十分缺德。
引尸人做成毁尸人，真是晦气。
史中通闻言，气得不打一处来。
“陈东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某只是按照某的方式处理尸体而已，你在暗讽谁呢？
“某告诉你，某邀请你进入36街巷，是给你面子，你别不识好歹！”
看看，有钱的人就是硬气。
陈东寻噤了声。
原主不过一介流民，如今自己好不容易混迹到二品引尸人。
眼看人生快要熬出头，还是不要和资本庇护下的雏崽硬碰硬了。
没有陈东寻搭话，车内彻底陷入了死一般地安静。
这种安静，很快被武大的鼾声打破。
城主府到城北洛州湖有一定的距离，武大吃饱喝足，坐在马车内也睡得踏实。
两个时辰后，众人抵达洛州湖。
陈东寻搀着睡眼惺忪的武大，和史中通站成一行。
冯灵芷指着淡淡波澜的湖面。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一人一条船，谁最后打捞上的尸体最多，明日出发后，谁的任务就越轻松。”
一声令下，三人齐齐上船。
姜七脱下鞋子朝着另一条船只走去，被冯灵芷和梁校尉拦下。
梁校尉打着商量：“姜老，这些都是小辈 的历练，你还是不要插手了。”
今日是阴天，湖面的风不小。
波澜层层拍在岸边，湖中游船随风动荡。
姜七深深凹陷的眼里满是精光，干枯的唇动了动，还是什么也没有说，自顾自走到一旁坐下，可视线却没有从陈东寻的船上离开过。
湖水聚阴，有沉尸。
是上了年头的大尸。
大尸最少都是死了五十年的尸体，含冤而终，不愿轮回。
常徘徊在死亡的湖泊之中，拉下其他活人，使其感受他的绝望，感受他的死亡。
民间将这种行为称之为替死鬼。
事实上，人死成鬼，鬼死则灭，再无它发。
即使是这个乱世，也不存在借尸还魂一说。
没本事的引尸人很容易会被大尸造成的幻象所影响。
大尸害死的人越多，那能够给人形成的幻象就越大。
三人这一躺，怕是凶多吉少了。
姜七也不是蠢人。
他们不让他跟着下去打捞尸体，就是因为他身上背尸人，这个任务是他擅长。
再者，他忙于捞尸，若三人真出意外，谁去捞人？
陈东寻自己撑船，根据记忆中的地方一路驶去。
隔三差五就下湖，他觉得自己不做引尸人，没准可以当个船夫。
每日撑船渡人，照样糊口。
他 的想法很美好，奈何现实很残酷。
前面就是芦苇荡了。
陈东寻这次提前做好准备，现在芦苇荡在他眼中只是一片弃尸地。
船上猛地动荡，惊得他险些翻身落湖。
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朝他袭来。
有人在看他。
陈东寻找了一圈，赫然发现船上不知何时已经跳上来了两只水猴子。
水猴子被他贴在船上的符箓限制，只能停在船头的船沿，难以落脚于船中。
他们十指修长，指尖不断往下滴水，指甲锋利，仿佛随手一挥就能将他开膛破肚。
陈东寻警惕着，将船只在弃尸地旁停好。
谁能想到，先前他和武大过来特意看过一遍，什么都没有的地方，居然又重新出现这么多具尸体。
这片弃尸地不像是从湖底堆积起来，更像是一座飘荡在湖面的小岛。
这一片的尸体很多。
陈东寻算着时辰，就近搬运着尸体。
不大一会，武大从他身后的薄雾窜出，累得直喘气。
武大比陈东寻要壮实些，所以船吃水也多一些。
他看到陈东寻仿佛是看到了亲人，“陈兄弟，某可算是又见到你了，你是不知道某方才划船有多困难！”
说话间，陈东寻正将一具尸体放在船上，抬头朝他看去。
武大因为身上肉多，所以极易出汗。
身上的灰色衣衫已经被汗水打湿，额头也满是豆大的水珠。
陈东寻看得好笑：“你是在划船，还是在游泳？怎么弄成了这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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