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半真半假
曹邦顿了顿，试探问道：“你们不会已经将木桶从里面拿出来了吧？”
“你猜。”
该问的事情已经清楚，陈东寻懒得再待在这里浪费时间，拉着小雨离开了院子。兄妹两一言不发，脚步匆匆走到主街，混入人流之中他才松开拉住她的手。
陈小雨转溜着眼睛，询问道：“哥哥，你相信他的话吗？”
“半真半假，不可全信。”
他睨了她一眼，轻轻扯动她的头发，“你看看，你这幅模样还是能够让人认出来你是女子，干脆将这身衣服换回来算了，老是一副假小子的打扮不好。”
“哥哥，某这个打扮普通人根本认不出来的好吗？”她不满地撅起嘴，“明明就是哥哥每次都不跟正常的人交往，才会导致某的装扮没有作用。”
无论是妈妈桑和那些青楼女子，还是曹邦，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和人打交道。
前者和无数活人打交道，后者和无数死人打交道。
论看人，他们都算是行家。
就她这点拙劣的乔装打扮，在天黑的时候浑水摸鱼还行，光天化日的明亮场景之下想要蒙蔽他们，简直是困难重重。
来回跑了几趟，陈东寻累得不行，不愿再折腾，回去的路上和小雨顺道买了些菜，晚上直接在小院开伙。
他和武大小院虽在对门，但中间毕竟隔着两米左右的过道，单单留下赖老头和昏迷中的贺小芳在院子里，武大颇有些不放心。
他纠结问道：“要不某搬两个凳子，在院子里睡吧？”
“别，你老老实实跟某回房睡觉，昨天一宿你都没有睡好，今天再折腾一天，到时候小芳的身体没垮，你自己率先坚持不住了。”陈东寻连拖带拉，将他抓回了自己小院。
关门落门闩。
武大恋恋不舍地望着对面，“陈兄弟，你怎么对某这么残忍？”
陈东寻语重心长道：“某这是为了你好。”
“可是……”
“没有可是，先去梳洗，进了房间再说。”
夜深。
陈东寻和武大各自躺在自己的被褥中，相顾两无言。尤其是武大，眼睛瞪得像是铜铃，耳朵竖起，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初秋的屋外还能到夜虫和青蛙的鸣叫。
他聚精会神望着武大，动了动嘴，没有出声：你听到了什么？
武大给他伸手做了个噤声的手指，将他手掌摊开，一笔一划地在他掌心写着字，每一个字写完都会顿一下，给他留下充足的时间辨认。
屋外有人，在过道上徘徊，约莫有四个人，都是高手。
他们想进去将小芳带出来，但是不知道怎么对付赖老。
陈东寻看着自己的手心，忍不住感叹，听力好真不错，躺在屋内都能将门外 的情况听清楚，放在神话故事里就是顺风耳啊！
显然，以武大对贺小芳的关心程度，那些人要是不走，他是绝对不会老实闭眼睡觉的。
外面的人耗着，武大也强撑着耗着，陈东寻困得不行，不过为了兄弟义气和旁边屋内两个姑娘的安慰，他也强撑着一起耗着。
这已经不是单纯意义上的熬夜，已经变为熬人了。
陈东寻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疲惫过，一丝都不敢松懈。
人在困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如果紧绷的神经有一丝松懈，那么意识很快会被倦意吞噬沉沉睡去。
月光翻过窗户，照亮武大的面容。
他一双眼睛瞪得通圆，眼中红色的血丝很是吓人。
这人再熬下去，会出事的。
陈东寻正欲开口劝道，武大停在他掌心的手指再次挪动，写下了四个字：他们走了。
下一秒，手指滑落在床上，武大的眼睛犹如开关，啪嗒关上，呼噜声起。
行云流水的操作，看得陈东寻瞠目结舌。
妙啊。
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武大还有秒睡的技能？
翌日清晨，赖老头板着一张脸，敲响了他们的院门。
武大以为是贺小芳有危险，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板起身子，风一般的速度冲向门口，打开了大门，“怎么了？是不是小芳出事了？”
“你的眼里就只有她了是吗？！”赖老头一个酒葫芦砸在他头上，敲得他睡意全无，彻底清醒。
见赖老头一副怒火中烧的模样，他委屈巴巴地摸着被赖老头砸过的地方，懦声道：“赖老，你怎么一大早火气这么大……”
“你们两人在这边睡得鼾声四起，把某一个老头子留在那边，半夜那群人来了三四次，要不是某醒着，你的小芳早就没了！”
“赖老……”
“闭嘴！你搬回去的人你自己守着去，某接到了上面的任务，要去青楼废墟一趟，你们自己好自为之。”
赖老头交代完，头也不回地离开。
顺着他走的方向望去，武大发现梁校尉和斩妖司等人已经在那边等候他多时了。
一群人浩浩荡荡消失在小巷。
他抹了把脸，走去自己的小院，打开贺小芳的房门，端着小木凳坐在门口，两手往怀中一揣，吸了吸鼻子，目光灼灼盯着床上的贺小芳。
秋天的清晨有些冷，武大打哈欠都能呼出白雾。
陈东寻揉着眼睛，给他扔一床被单，“你在这里坐一会，等某烧完水喊你过来洗漱。”
“好……”
天色渐亮，陈小雨和湘儿先后起床收拾。
不大一会功夫，四个人一起聚在武大的小院，一人一个小马扎，坐着嗦面。
“贺姐姐昏迷一天了，她难道不饿吗？”陈小雨双手捧着碗，眸中藏不住的担忧。
一向能吃三大碗的武大，连半碗面都没有吃完，唉声叹气道：“人体肉身，怎么可能不饿？”顿了顿， 他望向陈东寻，“你一会再去看看吧，实在不行某去请郎中也可以。”
“不用郎中，她没事的。”
陈东寻喝完最后一口面汤，接过湘儿递过来的手帕，顺势接过擦嘴，拿着手帕走进屋内，将贺小芳上上下下又检查了一番，双指放在她的鼻子前，察觉着她的呼吸。
很平稳，不是有事的呼吸频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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