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只有她能办成

　　有了现成的教训，他这次提前敲响门，得到魏汇灵的允许后，他才推门进入。

　　“只是让你去跟张大人复命，你怎么去了这么久？”魏汇灵还没等他踏入屋内，便问道。

　　他脚步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走到桌边坐下，“某已经去跟张大人禀报过了，他也明白城郊的事情负责，目前没某什么事，若日后事态有变，某再听他调遣。”

　　陈东寻说着，话音顿住，话锋陡转，目光在她身上打量了一番问道：“某记得你早上出门的时候，穿的不是这一身衣服。怎么突然想到换衣服了？”

　　魏汇灵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伸手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气鼓鼓地说道：“某跟你分开后，不是去大牢上岗了吗？那个引尸人被关在牢里，不知道干了些什么，整个牢内阴气冲天，血雾弥漫。某身上沾了血有点难受，所以回来后洗澡，换了身干净衣服。”

　　陈东寻看着木桶里的脏衣物，没有深究。

　　他倒了杯茶，一饮而尽，站起身走到魏汇灵的身边，伸手将她的手腕一把抓起，放在鼻尖，细细闻着。

　　“你在干什么？”

　　她惊慌地要将手收回，可陈东寻力道之大，根本不是她能够匹敌。

　　多么天衣无缝的解释，即使手被细心清理过，他还是能闻到指甲缝里残留着的血腥气。

　　大凉朝不比现代，没有消毒液，更没有洗手液。

　　若是一个人真的犯了什么事，身上的血腥气没那么容易彻底清除。

　　陈东寻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当他抓起她手腕的一刻，她身子猛地瑟索，反应很大，是人在做贼心虚时的下意识真实反应。

　　他抬头，直对上她的目光。

　　“说吧，你今天为什么会对武大下手？”陈东寻的话问得直接，凌厉的目光仿佛能洞悉一切。

　　魏汇灵神情有些不自然，扭动着手腕，一副死不承认的口吻，“你在说什么？某怎么听不懂？武大怎么了吗？”

　　所有的线索在陈东寻的脑海中连成一条线，他见魏汇灵不愿承认，索性将这条线一一列举出来。

　　一番推论之后，他空出的一只手拿起桌上杯盏，狠狠放在桌上。

　　轰的一声，在屋内突兀响起，震得魏汇灵浑身一激灵。

　　两人不在言语，仅用目光交汇。

　　这是一场心理战，谁先露怯谁就输了。

　　可于情于理，陈东寻都是占据上风的人。

　　魏汇灵不敌他的心理素质好，只见她慌张的神色一闪而逝，仓皇低下头，她抬脚踢着一旁的木凳，不耐烦地说道：“武大的事情很复杂，一时半会某解释不清楚，总之这件事情你别管！”

　　“某不管也可以，告诉某那些尸体在哪。”

　　“某不能说。”

　　“魏汇灵！”

　　陈东寻快被她不配合的态度气昏过去，又急又恼地说道：“你以为这件事情只是单纯的尸体偷窃案吗？武大已经报了案，李大人现在满城搜捕，那批尸体是有问题的，所有人都在严阵以待！”

　　他气急了，也带动着魏汇灵的情绪产生了波动。

　　“某知道尸体有问题，所以才让你不要插手。有人盯上了73号顾尸庐。企图用尸体从武大那边率先入手，某会偷走那些尸体，也是为了你们好！”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她总算承认她的所作所为，能够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悄无声息地将尸体运走，还不留痕迹，只有魔物的千里术才能办到。

　　如今这世道虽然乱，但魔物也不是遍地都有。

　　根据现场留下的痕迹，除了女人的头发，包括协议的大小，都和魏汇灵都一模一样。

　　关于这些细节，陈东寻懒得深究。

　　他只强调一点，“你把尸体交出来，其他想做什么都随你。”

　　“哪有你说的那么容易？尸体已经被某销毁，交不出来了。”

　　魏汇灵望着他，顺嘴胡诌道：“你也知道某许久没有吃过人肉，如今一时兴起，自然要大快朵颐。”

　　她撒谎的合理程度，似乎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但陈东寻不是常人。

　　法医最讲究的就是根据自己所找到的线索，结合现实情况，剥丝抽茧挖掘真相。

　　其中，辨别人是否撒谎，也是必不可缺的技能之一。

　　虽然魏汇灵掩藏得很好，但还是被他一眼看穿。

　　“你觉得，某现在是在同你说笑吗？某再重申最后一遍，无论你要做什么，无论你为谁做事，只要将尸体交出来，不要把武大牵扯进去，这件事某可以当做没看到！”

　　陈东寻头一次将包庇说得如此理直气壮。

　　但这也是事实。

　　如果他真想将魏汇灵揭发，早在一开始发现，他就直接在顾尸庐里将推断告知于李大人，他并没有这样做，是因为他没有办法确定这趟水究竟浑浊到何种程度。

　　以不变应万变，才是最好的选择。

　　究其原因，纯粹是因为这段时间，史家的事情一直横在他心里，是道坎儿。

　　他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

　　魏汇灵不知他心中所烦，见他坚持要让她交出尸体。

　　两人僵持不下，她只好率先妥协。

　　但她并没立即将尸体存放的地点说出，而是疑惑问道：“陈东寻，你老实说，你在成为引尸人之前，是不是还有过其他职业？”

　　“为什么这样问？”他顾左右而言其他，刚正不阿地说道：“你别忘了，现在某先询问你，无论某之前做过什么，现在某是渡阴司的牢役，接受了衙门的委托，要调查这件事情，希望你能配合。”

　　他是一个爱好打官腔的人，但不得不承认，有时候官腔的威慑力能让事情解决得更加轻松。

　　魏汇灵如今被夹在斩妖司和渡阴司两股势力之中，他没有办法确定，在她身后除了这两股势力外，是否还有牵扯其他的地下势力。

　　毕竟，像光天化日抢尸体的命令，不像是斩妖司能下达的。

　　所有跟陈东寻打过交道的人，都知道他不好糊弄。

　　魏汇灵没有办法，只能将事情原原本本交代出来……

　　她会突然偷尸体，是因为她在渡阴司当值的时候，无意听到有牢役在交谈，说最近早上运送尸体时，频频发生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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