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都是。"韩明说，"顾董原话：'我女儿的人生，不应该因为任何人而打折扣。这些东西从第一天起就是她的，只是时候还没到。'"

我把文件放在膝盖上，低着头看了很久。

"第三件。"韩明从口袋里拿出几样东西，"顾董让我转交。一张是您个人账户的黑金卡，没有额度限制。一张是澜庭集团的商务专用卡。还有这张，是顾董在海外银行为您开设的账户，里面有2000万美元的备用资金，密码是您的生日。"

他把三张卡整齐地码在茶几上。

我伸手去拿，手指有一点点不稳。

今天早上，我还是那个被净身出户、手里攥着一本绿皮离婚证的女人。

此刻，我对着28亿的数字发呆。

"韩律师，"我开口说，"我妈还说什么了？"

韩明想了想。

"顾董说：'转告我闺女，把眼睛睁大看清楚，什么才是她真正的家底。以后再挑人，只能往高了选，不许再委屈自己。不是他挑你，是你给不给他那个资格。'"

我对着窗外的万家灯火，眼圈一下子发烫。

忍了一天的酸涩翻上来了。

但我没让它掉出来。

仰头，用力眨了两下，把那股热意按了回去。

"麻烦韩律师了。"

"这是我份内的事。"韩明收好公文包，站起来，"文件您慢慢看，有任何问题随时打我电话。"

送走韩明和助理之后，我回到客厅。

茶几上摊着那叠比砖头还沉的资产文件，旁边是三张薄如蝉翼的银行卡。

我妈用最干脆的方式告诉了我一件事：

你以为你失去了什么东西？

你不过是丢掉了一片枯叶子。

你身后是整座山。

我拿起手机，又打开了宋婉婉的那条动态。

评论区又多了一些新消息。

钱素芳@了白露："小露，帮阿姨看看这个牌子的包在不在这边的免税店，国内买太贵了，趁这次出来拿个好价。"

白露回："好的阿姨，明天我陪您去逛！"

我看着这些对话。

三年里，钱素芳连一杯水都没让我在她跟前多倒过。

她在亲戚面前介绍我："这是亦舟找的那个，家里条件一般，凑合过吧。"

过年时我准备的礼物她看都不看一眼，扔在柜子底下。

我熬汤给她端上桌，她抿了一口，当着宋亦舟的面说："没味道，不如外面买的。"

而白露出现的第一天，她就笑开了花。

因为白露会哄她开心。

因为白露舍得花钱给她买东西。

花的什么钱呢？

花的是我前夫用我名字借来的钱。

真好笑。

我存好截图，退出了社交平台。

这一天发生了太多的事。

但还没有结束。

第二天上午，一通电话差点让我忍不住动怒。

不是宋家打来的。

是我以前公司的同事，蒋美琪。

蒋美琪比我早入职两年，平时关系不错，至少我以为不错。

手机里她的备注是"美琪姐"，后面还带着一个小花的表情。

"念念，你没事吧？听说你跟宋亦舟离了？"

语气是关心的样子。

"嗯，离了。"我说。

"天哪，怎么回事啊？他外面有人了？"

"你怎么知道？"

"呃，这个……"她支吾了一下，"我就是猜的。"

我没说话。

"念念，你现在怎么打算啊？工作的事有着落吗？要不我帮你问问，我们部门可能还有空缺……"

"美琪姐，"我打断她，"周主任是不是找过你？"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什么周主任？"

"钱素芳。我前婆婆。"

又是两秒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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