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你妈的原话是：'我女儿藏了三年了，够了。该见天了。'"

工商联合会年度晚宴这件事，我想了一天一夜。

最终答应了。

不是因为我想出风头。

是因为在那场晚宴的出席名单上，有一个名字。

宋建业。

他每年都去。去年还在晚宴上拿了一个"年度优秀企业家"的奖杯。

今年，他会带着一家摇摇欲坠的公司、一身到处求人的狼狈，出现在同一个大厅里。

而我，会坐在他对面。

以一个他从来没见过的样子。

但那是半个月后的事。

在此之前，我还有一些账要清。

第一笔账，蒋美琪。

韩明用了三天时间，整理出了蒋美琪替钱素芳充当"内线"的完整证据链：通话记录、每月两千块的转账流水、蒋美琪发给钱素芳的微信汇报内容截图（是钱素芳换手机时被维修店恢复出来的旧数据，程雪通过合规渠道调取的）。

这些东西加在一起，不够定罪，但足够让蒋美琪社会性毁容。

不过我没有立刻用。

我选了一个更精准的时机。

蒋美琪所在的公司，下周要举办年度表彰大会。

她报了"年度优秀员工"的评选。

我让韩明在评选结果公布的前一天，给她的直属领导寄了一封材料。

里面只有三样东西：蒋美琪给钱素芳的微信截图十七张、每月固定两千元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一段通话录音的文字版，内容是蒋美琪对钱素芳汇报"顾念今天中午跟一个男同事一起吃饭了"。

那个男同事是她部门的组长，已婚，五十多岁。

蒋美琪把一顿工作餐描述成了暧昧。

领导看完之后的反应，程雪后来转述给我听的："那个领导沉默了整整两分钟，然后说了四个字：'取消资格。'"

蒋美琪不仅没有拿到"优秀员工"，还在第二天被人事部门约谈了。

理由是公司内部发现她在工作期间向外泄露同事的个人信息，涉嫌违反保密条款。

她大概做梦也没想到，自己三年的"副业"会以这种方式收场。

第二笔账，钱素英。

钱素英在我公司门口闹事的事，韩明第一时间固定了证据。

监控视频、保安的证词、钱素英散发的那些"传单"（上面的银行流水截图被证实系伪造），一样不少。

韩明以我的名义，发了一封律师函到钱素英的住所。

内容只有一条：要求她在三天之内公开撤回不实言论，否则将以诽谤和名誉侵权为由提起诉讼。

钱素英收到律师函之后，第一个电话打给了钱素芳。

钱素芳第一个电话打给了宋建业。

宋建业没有接。

他现在自顾不暇。

钱素英等了两天没等到回音，请了个律师朋友帮她看了那封律师函。

律师朋友看完之后跟她说："大姐，这事你理亏，传单上那些东西都是假的，真打起官司来，你百分之百输。赔钱是小事，上了信用黑名单就麻烦了。我劝你赶紧道歉。"

第三天，钱素英在她的朋友圈发了一条声明。

大意是"之前转发的关于顾念女士的信息存在不实，本人深表歉意，已删除相关内容"。

措辞扭扭捏捏的，看得出来不是心甘情愿。

但发了就行。

我把截图存了，继续往下走。

真正让我等的，是工商联合会的那场晚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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