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4章 阳总的面子

李强愣了一下，“你也认识？”

　　很明显，李强认识他。阳晖点了点头，“我高中同学——”

　　“哈，阳总，来干一个。巧了，他是我大学同学。”

　　李强喝的是饮料，他也不知道阳晖啥情况，只知道是自己妹妹前同事的男朋友。

　　因为阳晖提到了章波，李磊也就着章波的话题聊了聊，说从今年年初到两个月前，自己陪章波跑了很多地方，帮他做项目落地，但一直没有成功。

　　阳晖不动声色，心里大概知道为什么不能成功。因为章波没有什么拿得出手的东西，去地方都是想忽悠人家投资的。你拿不出来科研成果，只是告诉人家你的能力可以做出来，傻子才投你。

　　“哦，他说他现在青州弄了个分公司，办公家具都配齐了，让我有时间过去喝茶呢。”

　　配齐了？那还都是自己花的钱呢，到现在章波都还没提报销的事情。他以前不在意，现在因为渐渐的有点烦章波这个人，有些事情就开始计较起来了，改天要找他，该报销报销，凭什么替他公司出钱。

　　“那家伙，怎么说呢，一言难尽。我不是说人坏话，你去外地办事，不能老是蹭吃蹭喝对吧，我们帮他找关系，找人，请客吃饭，是一个同学付饭钱，我带酒。每次都这样，时间长了，我们也不愿意再帮了，关键他弄的项目都太虚了，根本落不了地。”

　　“哦，今天晚上给我打电话了，说是最近弄的几个板块可以，不但项目前景好，而且都已经拿到订单了。听说经开区这边准备投他1000万呢。”

　　阳晖沉默了，这个狗东西看起来那么忠厚老实，怎么嘴里一句实话都没有。商业谈判上不是不可以稍微夸大其词一点，但你跟同学，又是找人家用私人关系帮忙，你吹这么大会误导别人的。到时，别人伤了自己的关系，你拍拍屁股走人了，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吗？

　　晚上，黄玲玉开车带着阳晖去了倩倩那边。这家伙现在越来越强，加上晚上喝了点酒，不喊上刘兰兰与倩倩，不是“三英战吕布”，真搞不定他。

　　第二天，在办公室。

　　当阳晖看到章波的脸上紫青一块的时候，有些诧异，昨晚在管委会被打了？不可能啊，人家那身份不可能动手的。

　　看章波脸色不好，他也懒得问。还是趁章波去洗手间的时候，陆小龙和他说了昨晚的经过，让他一阵目瞪口呆，这也能挨打？

　　章波回来后，“老阳，一会一个朋友过来，我的大学同学，在各个地方很有资源，将来对公司的项目落地帮助很大。嗯，昨天你走的早，晚上我们跟黄老板，李主任聊的非常好，经开区这个合作应该没有什么问题。下一步就是去各个地级市、县，看看有没有类似经开区这种，我们都落一个项目过去，让地方给点钱。”

　　摆了摆手，“章总，这个我不参合。”

　　“怎么能说不参合呢，你是公司的业务总监。这些子公司就算是落到地方，业务上面也是这边在统筹的。”

　　阳晖笑了，“等你项目落地再说吧。”，那时候，自己早闪人了，谁管你那些屁事。

　　“经开区这个项目，你帮忙跟一下，我看你跟黄老板也认识，你们是——？”

　　知道他想了解自己与黄老板的关系，“我女朋友家的关系，我不太熟，就是一起喝过一次酒，泛泛之交。”

　　看的出来，章波有些失望。“那你女朋友家——？”

　　再次打断他的话，“章总，我说的很清楚了，不参合这些事，我们不要纠结了好吧？”

　　陆小龙看看阳晖，有些羡慕，可以这么跟老板说话，有经济基础就是好啊，可以做好随时炒老板鱿鱼的准备。

　　章波沉思片刻，“好吧，那你近期把工业机器人的项目弄好，这个我希望能在一周内把合同签下来——”

　　疯了吧？你当人家是私人小企业？人家不要立项，上会评审的？不挂网公示的，这些流程不走完，怎么会给你签合同？

　　阳晖原本的打算，就是等他们内部评审结束，自己就离开水木神通。因为内审通过了，基本就板上钉钉了，挂网是内网，就是走个过场。

　　“不签正式合同，签个意向协议也行啊，我们融资用的。”

　　这傻逼？人家几千亿规模的集团公司，给你出意向合同，那不就是帮你造假吗。你融资是你的事情，关别人鸟事。

　　阳晖当着他的面给姚总打了个电话，人家明确说了这个不行，如果要出合同，那肯定是挂网中标之后的事情了。章波接过电话，问能不能签个框架协议。

　　姚总说：“不管什么协议，动用公章，这都要走流程。再说了，框架协议没有任何实质性内容，对你融资没有任何帮助。”

　　挂掉电话，章波骂道：“这个狗屁姚总就是不愿意帮忙，这点小事，难道还要我去找蒋总吗？”

　　阳晖呵呵一笑，“我觉得，既然对你的融资帮助很大，不如你去找一下蒋总——”

　　章波脸上一僵，显然他不敢拿这事去找蒋总。跟那么大领导谈这个，估计就没有下次再谈话的机会了。

　　“老陆，那个工业机器人项目的实施方案，与项目的各项参数目标你都弄好了吧？弄好抓紧让阳总带去给姚总，跟进这个项目尽快落实。”

　　“都搞好了，我现在发给你们看一下。”

　　这么快？又是没有调研，直接从网上搜集来的信息吧。哎，不过这个课题是赵总做人情的，哪怕你不做这个项目，人家也能给，前提是课题你要完成。

　　但阳晖觉得，如果章波本身不做工业机器人这个项目，那做这个课题意义就不大。

　　做这个项目，课题的200万，相当于被人支持了一部分研发费用。如果单纯为了这200万，而去做这个项目，其实是赚不到什么钱的。

　　嗡——

　　阳晖的电话又响起来了，看了一眼，竟然是姚总回过来的。

　　因为是工作上的事情，他直接按了免提键。

　　“阳总，我提醒你们一下，这个工业机器人的课题，有几所高校也在来谈，还有一家本人就是从事机器人行业的，他们约了蒋总，本周过来交流，人家是有阶段性成果可以展示的。”

　　阳晖不动声色，但心里明白，姚总的意思很明白了，章波这边一点优势都没有。赵总可以支持，但这边要拿出来些态度出来，比如方案的完整性，比如快速投入，短期内拿出一定成果，可以下次来交流的时候，展示给领导们看，让领导们相信水木神通有实力做好这个项目。

　　章波急了，在一旁道：“姚总，这可千万不能出问题啊，我们已经加快进度了，今天就让阳总把方案拿去给你。这可是蒋总关照的项目，千万不能出问题，否则我跟蒋总也不好交代。”

　　姚总愣了一下，显然没听懂，怎么变成蒋总交代的了，蒋总提都没提这事，明明是赵总看阳总面子给的啊。

　　但听说阳总下午送方案过来，就道：“那阳总，下午见面说吧。”，然后就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章波愤然对阳晖道：“他们搞什么玩意，这项目说好了给我们，怎么又弄了那么多竞争对手来。”

　　阳晖没回答他，心里默默骂了一句煞笔。万一你接不住这个项目，人家那么大集团公司，事情都不做了？再说了，姚总说的很清楚，人家约的是蒋总，根本不是赵总这一条线的。

　　章波把陆小龙做的项目实施方案修改了一下，又在遣词造句上批评了好几次，“老陆，你这弄出来的东西都严重影响公司形象，到时别人怎么看我们，不是会觉得我们没有实力吗？”

　　陆小龙也不说话，还是挺能忍的。

　　阳晖不想与他们多待，等章波把资料修改好，他就出门了，跟章波在一起的每一分钟都是煎熬。

　　“老阳，一会中午李强过来，一起吃完饭你再去找姚总吧，现在11:30了，你到那边人家也午休了。”

　　“不用，我在外面吃点，你们几个好好聊聊。”

　　下了楼，刚好碰到李强，在这里看到阳晖，他吃了一惊。听闻他在章波的公司工作，似乎欲言又止，“阳总，你先忙，改天我再来找你单独聊聊。”

　　阳晖点了点头，上了奔驰GLC，看起来李强对章波也没有什么好的观感。他刚刚话没说出口，但阳晖感受到了——你怎么来了他这里，糊涂啊！

　　都已经上了贼船了，全当长个教训吧，以后对人且莫凭第一印象就轻信于人。不过，他发现，章波这家伙的面相和谈吐挺蛊惑人的，像陆小龙，像韩厅他们好像都是与他一两次交谈后，就与他开始合作了，不能不说这人还是有几把刷子的。

　　车子还没开始移动，就接到了陆小龙的电话。

　　章波知道阳晖下去找姚总递方案，因为阳晖原本不是这个行业的，怕他有些技术要点说不清楚，就让陆小龙陪他一起，陆小龙是做售前工作的，这一块本来就是他擅长的领域。

　　等了陆小龙下来，阳晖开车去了【隐庐·飨】，在这边吃午饭。

　　虽然已经习惯了阳总对生活的讲究，陆小龙还是觉得吃顿午饭跑到私房菜馆来，是否有些奢侈了。

　　餐厅经理跑进来问：“阳总，我来安排还是？”

　　“你安排吧，我平时就喜欢吃那几个菜，也懒得换了——”

　　陆小龙等经理出去，问：“看样子，阳总是经常来啊，经理这么熟悉。”

　　“还行，有时候不想回家吃饭，就来这里，跟在家一样——”

　　陆小龙还以为他所谓的像在家一样，是指来这边次数比较多呢。殊不知，这是人家准岳母的餐厅，可不就像回家一样吗。

　　“陆总，中午要不要喝点？”，阳晖对陆小龙印象还不错，是一个有水平，但时运不济的努力拼搏的中年人。

　　所谓时运不济，指的是他放弃了原有的工作，选择跟着创业的对象是章波。阳晖对章波一点也不看好，这样的人是带不好兵的，做做科研反而可能更容易出成绩，毕竟章波一直是学霸，做学问应该是擅长的。

　　“不喝了，不喝了，下午去见重要客户，喝了酒对人家不尊重。”

　　点了点头，“那就随便吃点吧——”

　　等到菜上来，陆小龙眼皮子直跳，这叫随便吗？野生大黄鱼，清汤燕窝......

　　他真不知道阳晖要不随便会怎么样？今天这随便一顿饭，肯定要过万了，天天这样吃，啥家庭啊。

　　吃饭期间，了解了一下陆小龙之前的工作，他是以前竟然还是在头部官媒做大数据的，甚至给大大们视察工作，他都做过报告。

　　难怪昨天听他做路演，水平很高。章波能把他忽悠过来，那也是本事。

　　陆小龙老家也是西北一片的，去帝都打拼了20年，混了一个小户型的按揭房，生活还是勉勉强强，眼看人到中年，再不拼一把，就再也没有拼的勇气了。所以章波向他抛出橄榄枝后，他下决心来一次中年创业。

　　用他的话说，章波这边机会还是很大的，他公司挂着水木的招牌，导师也是业内大牛给他站台，所以在科研资源的协调上，他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也就是说，有好项目，不用担心技术。

　　阳晖笑笑：“不是不用担心技术，是不用担心技术人才。没有钱，再多人才也研发不出来。”

　　陆小龙点头，“你说的对，现在问题就在这里，我觉得章总摊子铺的太大了，什么都想搞，可他又没有钱，弄的现在一边谈项目，还要一边去找钱。”

　　阳晖夹起一块黄鱼肉，嫩嫩的，很有嚼劲。淡淡一笑：“真要踏踏实实的做，有好项目，钱不是问题。”

　　陆小龙又叹一口气，“钱当然不是问题，问题是没钱——”

　　阳晖知道他的意思，“不过怎么说，如果认定了某个项目，自己肯定要先投入，不能仅是一个概念就找人投钱，这谁会投。就算有人投，在种子轮就给你大笔的钱，你要释放出来多少股权？那后面，还有天使轮，还有AB轮呢，你还怎么融资？”

　　“哎，所以章总现在寄希望于地方——”

　　阳晖打断他的话，“信我的，那根本没可能。除非你做出阶段性成果了，带着绝对领先的技术去地方，可能地方会博一下。像他这种只有一个概念的，拿去要钱，别人当你是骗子，而且是很低级的骗。”

　　陆小龙又叹一口气，“阳总，说实话，我真不知道自己在这里能做多久，太累了。我到现在搞不清楚，他到底想做什么。按说这次高速集团给的这个方向是很好的，客户自己有这样的痛点，只要能攻克了，那么就会有人买单。而且全国像这类客户很多，聚焦做这一项产品就好了。干吗去弄什么堤坝白蚁防治，我都不知道那是怎么做的，自己做的智能化白蚁普查，我都怕人家行家看出来问题。”

　　两人到了高速集团总部，姚总午饭的时候发了个消息，说集团董事长下午来这边视察工作，关于明年的科研创新项目，他们今天在会上汇报。所以他们来高速集团总部来与姚总会面，见面后，陆小龙把整个项目的思路，关键技术指标，以及预计完成的时间大致介绍了一下。

　　姚总考虑了一下，“没有大问题了，到时你拉个群，你们这个项目的牵头人，首席科学家要拉进来，一些细节上的技术点，还要再确认一下。”

　　阳晖起身，结束今天的谈话。姚总问：“要不要去楼上赵总那打个招呼？”

　　本来是没准备的，但姚总提了一下，阳晖也不好拒绝了，带着陆小龙与姚总一起上楼，陆小龙在后面小声道：“我们去打招呼方便吗，职级不对等，人家不给面子怎么办。”

　　“没事——”，陆小龙并不知道，赵总关照这个业务是因为何玉，还以为真像章波说的都是他在蒋总那里的面子呢。

　　赵总对阳晖很客气，比上次来还客气。他们都不知道那天阳晖走后，赵总还单独打电话给何玉了解了一下情况，才知道阳总是一位猛人。

　　“没事，赵总，我今天来就是把项目方案送过来，跟姚总已经确认过了，回头请他给您审核。您忙着，就不打扰了——”

　　陆小龙看着赵总亲切的与阳总握手寒暄，仿佛多年未见面的老朋友一般，心里有些恍惚，这赵总那么平易近人的吗？

　　阳晖带着陆小龙出了赵总的办公室，姚总跟着出来，赵总站在门口道：“小姚，替我送一送阳总——”

　　这时忽然一旁有人喊道：“咦，阳总——？”

　　阳晖一转头，刚好看到蒋明正带着两个人从外面进来。赵总与姚总连忙招呼道：“蒋总——”

　　蒋明朝身旁两人交代了几句：“待会你们再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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