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转变

接到电话的郑父心里五味杂陈，所有的亲戚朋友，自己都打了电话了，甚至有一些自己知道他们手上还是有些钱的，都拒绝了自己。原因很简单，因为自己老了，他们认为自己再也不可能爬起来，借再多钱给自己都是打水漂。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当初自己资助的小女孩，竟然主动打电话过来说要帮自己。他甚至想笑，几个月前黄玲玉还那20万，都分了好几笔，可见她根本没有什么钱。自己现在这么大的窟窿，她如何能帮自己。

　　不过郑父还是来了，虽然没有抱希望黄玲玉能够帮的到自己，但在自己落难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愿意伸出援手，哪怕只是这么点心意，就足以温暖他，让他对未来有那么一丝希望。

　　这要是自己的女儿该多好啊，贴心小棉袄，不外如是——

　　“郑叔叔，我查到一个数据：华夏中小企业家平均负债率是220%，像罗XX创业失败欠6个亿，俞东方教培转型亏损200亿，但他们用3-5年都翻盘了——负债不是终点，而是商业能力的另类证明。”

　　“您现在的1000万不是一座山，而是可以分块搬走的石子，我们先把最硌脚的几颗挑出来处理。“

　　郑父笑了笑，“玲玉，谢谢你！从出事以来，我遇到的都是指责与谩骂，只有你安慰我。你放心吧，我已经死过一回了，老天没有收我，那就是留我在世间，要我把债还清。我不会再去做傻事了，我回头先找个工作，，哪怕是给人看大门，我也能慢慢还债，比整天在家里颓废要好，这个时候颓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听到他这么说，黄玲玉放心了，早上听到他自杀的消息，她是震惊的，若他真的因此而死，黄玲玉会内疚，因为前些日子自己就知道他遇到了困难，虽然安排了杨芳帮自己打听，也准备伸出援助之手了，但毕竟还没有付诸行动，若因自己的耽误，让郑叔叔丢了一条性命，她心里会不安的。

　　她之前从来没有想过，一个人因为钱的事情会自杀。她家当初那么难，方萍也好，黄玲玉也好，想的都是怎么通过自己的努力去改善现状，她坚信——努力不一定大获成功，但努力一定能够改变现状。

　　郑父有人脉，有经验，他今天的失败不是他个人的原因，是这一类市场不景气的原因，他只是倒霉在市场开始急剧下滑的前夜，梭哈投入了大量的资金去更换厂房设备。

　　餐厅经理是认识黄玲玉的，知道她与阳总与小姐的关系，亲自过来问：“黄小姐，我来安排还是您点餐？”

　　“你安排吧。嗯，把阳晖放这里的白酒拿一瓶过来。”

　　黄玲玉经常与阳晖过来，经理对他们的饮食习惯都很了解了，至于阳晖放的酒，是几瓶茅台30年。茅台50年是胡媚给阳晖买的，黄玲玉就不拿出来招待客人了。

　　“玲玉，你现在怎么样？叔叔现在最后悔的是当初收了你那20万。那20万，解决不了郑家的问题，但给你却是有大用的。”

　　现在的年轻人手里有20万，那就是原始资本的积累。黄玲玉还了那20万，恐怕这几年的积蓄全部都掏空了。

　　笑了笑，“不，郑叔叔，我要谢谢你收下那20万，让我可以心安。”

　　郑父知道她所谓的心安，就是可以毫无心理负担的拒绝郑磊了。心里叹息一声，郑磊真的配不上她，多好的孩子啊，可惜郑家没有这个福气。

　　“我现在很好，这次约您过来，是看看怎么样才能帮到您。”

　　郑父笑了笑：“玲玉啊，叔叔见到你现在的样子，心里很安慰。这个时候，你还能记得郑叔叔，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让我知道这个世上还有人是相信我，看好我的，那我就努力，活出个样来，不敢说一定能够东山再起，但余生，我会努力去把欠下的债务，尽可能的去还掉。”

　　“这次我过来，谁也没说，连郑磊也没说......”

　　郑磊，黄玲玉的感情很复杂。这个人，她是很讨厌的，但郑叔叔现在这个样子，她还是希望郑磊未来能够争气，因为郑家就要靠他撑起来了。

　　三十年前看父敬子，三十年后看子敬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能成熟，才能有男人的担当。

　　很快，服务员上菜了，黄玲玉来吃饭，厨房肯定不会让她等，

　　“哎呀——玲玉，你点这么贵的菜干什么？”

　　佛跳墙，官燕，长江刀鱼，这些，郑父以前都不太舍得吃，现在落难了，更觉得一分钱都是好的，能省就要省。

　　服务生奇怪的看了一眼这位大叔，黄总来吃饭还用操心价格？人家属于付不付费都可以的。

　　他拿过来两瓶白酒，黄玲玉道：“郑叔叔，我一会要开车，就不陪你喝了，我喝点果汁——”

　　“行，行。女孩子少喝点酒，平时工作中也是能不喝就不喝，真要喝，也要控制住量。”，他这会真把黄玲玉当女儿一样关心了。

　　待看到服务员过来倒酒时拿的酒时，眼神一缩：“这——？茅台30年？”

　　这酒他以前招待贵宾的时候用过，一瓶酒要好几万，看着已经打开的酒瓶子，郑父心疼道：“玲玉啊，郑叔叔也不是什么讲究人，下次千万别用这么好的酒了。”

　　黄玲玉一边接过服务员递过来的果汁，一边轻声道：“没事的，这是我男朋友放在这边的，不用我花钱。”

　　听到黄玲玉有男朋友了，郑父心里感慨自己家郑磊是没有这个福气。“那更不要了，别到时候你们俩闹矛盾，这酒可不便宜。”

　　黄玲玉就没解释了，这酒对于阳晖来说跟矿泉水没什么区别。

　　“郑叔叔，我记得利阳现在还没有鸿蒙智选的授权用户中心吧？”

　　鸿蒙主打的是高端，现在的情况是——越是发达城市，地区销售才越好。县城的渠道建设要晚一些，这些情况，姜媛最近一直在开拓市场，她们经常交流，黄玲玉自然是门清。

　　郑父摇了摇头，“没有，现在老家那边豪华品牌还是BBA和捷豹路虎这些。”

　　“鸿蒙智选的车子，随着现在车型的增多，其授权服务中心的盈利空间还在大幅提升，县城没有的话，可以考虑开一个。前期虽然没有一、二线城市的收益高，但它会越来越好。这个项目做的好，1000万的债务，很快就能还上。”

　　郑父与黄玲玉轻轻碰杯，闻言失笑：“这的确是个好项目，但投资很大，我之前就咨询过，开一家这种店铺，就算是最小规格的，投入也在1500万左右。我当初要是有钱，可能真就转型干这个了。

　　但不怕你笑话，我最风光的时候，也拿不出来500万的现金。我在外面名气大，那都是厂子里那个时候的年产值还可以。但低端制造业，压根没有什么利润，一直都是做个流水好看而已。”

　　黄玲玉意外的看了看他，没想到他之前竟然是有这个念头的，只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罢了。

　　“这样吧，郑叔叔，如果你有兴趣，这事就交给我了。我跟朋友商量一下，看看怎么样给你支持。”

　　郑父也没当回事，也不准备要黄玲玉的支持。他现在的样子，别到时候黄玲玉没帮到自己，还把自己给拖进来了。

　　不远处的包厢里，郑磊终于出现了，一进屋，孟飞就说道：“你怎么这么慢，章博士都等急了。”

　　郑磊赔了个不是，“不好意思啊，晚高峰，人有点多，第一辆地铁我都没挤上去。”

　　“地铁？郑磊，你的宝马呢？”，孟飞奇怪的问道。

　　郑磊来到他身边坐下，“前几天卖掉了——”

　　卖掉了？就在不久前，孟飞还在说郑磊的宝马的事呢，说他前不久刚买的新车，这就卖了？

　　章波道：“才开几个月就卖，要亏很多的。”

　　郑磊笑了笑，“没办法，缺钱。做生意需要本钱，所以就卖了。”

　　杨芳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发现郑磊变了。这话放以前，他绝对不可能说出口，大概是家里有难，让他变得成熟务实起来了吧。若是这样，郑家出事也未必全是坏事。

　　“我来晚了，就先从章博士敬起——”

　　郑磊端着酒到章波面前，“章博士，以后有好项目，还请带一带我，我不怕吃苦。”

　　章波都还有点反应不过来，上学那会，郑磊家可是全班级最有钱的，今天邀请郑磊的时候，他都还想着回头是不是可以让郑磊拿点钱参与一下自己的项目呢，哪知道他竟然落魄了。

　　“一定，一定。有机会，兄弟们一起发财！”，章波还是保持着笑，但说话明显有很大的敷衍成分。

　　郑磊敬了一圈，最后到杨芳这里，眼睛里忽然有些失神，想到了另一位他一直迷恋的女孩子，她是那么的温柔、善良，幸好她遇到了阳晖，阳晖那么有实力，一定能照顾好她吧。

　　“杨芳，我以前不懂事，给你们带来了很大的困扰。这壶酒，我干了，你喝点饮料——”

　　郑磊的眼神，以前总是透露着轻浮，而现在里面清明一片。

　　杨芳感慨，人教人教不会，事教人一教就会。“郑磊，大家是同学，就不要客气了，以后有事情需要帮忙的，你发个消息，我有多大力，出多大力。”

　　她以前也不是一个爱帮人的人，最近受黄玲玉影响比较大，见不得受苦的人。

　　郑磊的确很感激，没想到家道中落了，杨芳这样的反倒没有像以前那么奚落自己，刚刚她的话显然很诚恳。

　　“谢谢——”，郑磊一饮而尽，泪水被酒水一冲，又倒流了回去。

　　他现在无比渴望成功，杨芳看的出来他很急，想必是想帮家里分担压力吧，所以郑磊晚上一直在讨好章波。因为章波再次说了他的项目已经拿到了上亿的订单合同，还有上千万的种子轮的投资。并称自己的几个业务板块，都是有无限潜力的，将来都有上市的可能。

　　郑磊再次站起来，“章博士，我现在没有固定工作，跟着一个大哥在做特卖。跑业务这一块，我是不怕吃苦的，您这边看看有没有岗位，到时候关照一下。”

　　章波点了点头，“可以啊，你们以前做生意的，人脉应该比较广，我的那个堤坝白蚁防治很适合你这样的做，这个项目做好了，仅仅是青江省，每年都有接近一个亿，全国也有几十亿的市场规模呢。”

　　杨芳眼看郑磊要上当，因为他的眼里都是光，那是希望之光。顿时怼了章波一句：“那都是要人力去做的活，一年也就集中在那几个月，你怎么能做全省的业务，更遑论是全国？”

　　章波摆了摆手，“简单，我们只负责拿业务，再分包出去就好了，干活的人还不好找吗？”

　　杨芳冷笑了一声，煞笔。一次都没干过，都不知道怎么干的，就夸口你拿下全省乃至全国的业务，凭啥？就凭你脸皮厚？

　　章波这时又对郑磊道：“你有兴趣，改天我们单独聊聊。对了，我们的老同学阳晖也在我手下——”

　　嗯？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林雨甚至都怀疑人生了，那阳晖什么层次，几千万花出去眼都不眨的人，跑去章波那上班？他自己还有公司呢，这是要玩哪样？

　　而郑磊一听，更加坚信章波的项目好了。那阳晖是什么人，那么牛的人都愿意跟着他干，可见章博士有多牛。

　　“章博士，只要你跟阳总愿意给我机会，我一定好好干。干出个样来——”

　　章波摆了摆手，“不用阳总同意，我同意就行了，回头我们单独聊聊，我听听你的想法，这块业务准备怎么下手。你这两天也联系一下自己的关系网，看看有没有水利口的。对了，还有交通口的，我有个路基检测业务也很好，一辆车就200多万，做成一笔，提成都不少钱。”

　　郑磊连忙点头，“好，好，我家在这些地方还是有些人脉的，我这两天就联系。”

　　“嗯，郑磊啊，你回家也做做郑叔的工作，现在零售行业很难做了，所以厂子不做也罢。他在我们利阳，甚至周边把水利和交通的项目做一做，一年赚个几百万没问题。”

　　病急乱投医，郑磊就是这样。父亲的轻生彻底的刺激到他了，想到以前的混蛋事，他现在只恨自己时间不够用，恨不得一天24小时变成48小时，这样他就能多做事，多赚钱了。章波的话，让他一阵激动，若真能一年赚几百万，家里的债务几年就解决了。

　　又端起酒杯，摇摇晃晃的过来，“章博士，你不嫌弃，我就跟着你混了——”

　　杨芳无语，这是不是太草率了，好在这也就是酒桌上说说，再说了，就算是签了劳务合同，想不干也能随时不干。只是跟章波一起做事，恐怕是浪费时间，时间是最珍贵的。

　　章波站起来，“好啊，兄弟们一起赚钱。郑磊，我也谢谢你对我的信任。”

　　跟郑磊喝完，章波端着酒，“我敬我们班里的两位美女......”

　　“在家靠父母，出外靠朋友。我们这一代人，独生子女比较多，在社会上，同学就是最亲的人了。所以，我现在有好项目，还是希望同学们能帮我，我们彼此互相成就。

　　杨芳，我知道你现在收入不错，但如果来我这里，我敢保证，你将来的成就要高于现在。林雨，你也是，有兴趣，我们都可以合作。“

　　真的忍不住了，杨芳又怼了他一句：“章博士，你能给我签协议，第二年年入百万吗？”

　　章波一怔，笑了笑：“其实啊，签合同没用。更重要的是你要相信我，对了，还有黄玲玉，她有管理经验，你回头可以和她聊聊，我还缺一个区域总经理呢。”

　　黄玲玉？桌上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孟飞看了看郑磊，知道这个名字一直是他心中痛，但发现郑磊脸上除了错愕，也没有别的反应，难道他释然了？

　　林雨啊了一声，难以置信的看着章波。你想屁吃呢？人家黄玲玉现在是“四朵金花”汽车销售公司的大股东，家里房产价值几千万，以林雨对“四朵金花”有限的了解，也知道黄玲玉绝对身价过亿了，而且人家这不是流水，是货真价实的有这么多资产。

　　郑磊听到章波的话，想的是黄玲玉怎么会去章波那里？还去做区域总经理，那不是要管着阳晖，这是什么场景？

　　杨芳实在忍不住了，翻了个白眼，无语的问他：“阳晖不是在你那里吗，你还要黄玲玉去干什么，有阳总那么牛的人了，还搞不定你这个区域？”

　　章波看了看全场，端起酒杯，一副高人的模样。“阳晖的业务能力我是认可的，但大局观还是差了点，做市场总监勉强，做区域总经理就不合适了，而黄玲玉不同，她气质沉稳，我觉得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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