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1章 比窦娥还冤
看着顾海那如同丧家之犬般仓惶逃向华云峰办公室的背影，张利快步跟了上去，在走廊上追上魂不守舍的顾海，拍了拍他的肩膀，故作轻松地“安慰”道：
“顾经理！别慌！”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我懂内幕”的神秘感，“告诉你个消息，华总对这家公司……其实也挺不爽的！”他故意停顿了一下，观察着顾海的反应。
果然！顾海原本惨白的脸上瞬间涌起一股异样的潮红！他猛地停下脚步，难以置信又带着狂喜地看向张利：
“真……真的？！华总也……？”
“当然是真的！”张利信誓旦旦，心里却在冷笑，“所以啊，你放心！华总知道你是为了维护公司利益才这么坚持原则的，他非但不会批评你，搞不好还会站在你这边！你这次对漫溯的‘严格把关’，说不定还能让华总对你另眼相看呢！”
这番话，如同强心针，瞬间注入了顾海濒临崩溃的心脏！对啊！如果华总也对漫溯不满，那自己刚才的坚持和刁难，岂不是歪打正着，成了维护华总立场、向领导表忠心的绝佳机会？说不定……还能借此攀上华总这棵大树！
巨大的惊喜和一种“柳暗花明”的错觉，瞬间冲散了顾海之前的恐惧。他腰杆都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脸上重新浮现出“我没错，我很硬气”的表情。
两人来到华云峰副总办公室外。张利熟门熟路地问华云峰的助理：“华总在吗？”得到肯定答复后，他整了整衣领，示意顾海敲门——这种“打头阵”的炮灰活儿，当然让顾海去干。
咚咚咚——
“进——”门内传来华云峰那标志性的、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
这声音，如同冰锥，又刺得顾海心里一哆嗦！刚刚被张利鼓动起来的热血，瞬间凉了半截。他小心翼翼地推开一条门缝，只探进去半个脑袋，脸上挤出最谦卑的笑容：
“华……华总……打扰您了，我……我有件非常紧急的事情，需要向您汇报请示一下……”
华云峰正低头看着文件，闻言，头也没抬，只是不悦地皱了皱眉头。但他的目光，却捕捉到了门外似乎还有一个人影。他声音更冷了几分：
“外面还有谁？”
张利一听，立刻从顾海身后闪了出来，脸上堆满了极其谄媚、甚至带着点奴性的笑容，身体微微前倾：
“华总！是我，张利！我也正好有关于【迅驰】品牌的一些工作进展，需要当面向您汇报！是陆总特别交代的！”他特意强调了“陆霜”和“特别交代”，试图增加自己的分量。
皱了皱眉头，他当然看不上张利。但这个狗东西现在是替大哥还有陆霜跑腿。
“你们一起进来吧.....”
等两人站好，华云峰身体向后靠在宽大的皮椅里，手指不耐地在光洁的桌面上敲了敲，扫向顾海：
“你先说。什么事？”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
顾海被那目光刺得一缩，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张利路上“安慰”他的话，试图组织出“坚持原则、维护公司利益”的汇报：
“华……华总，是这样的。”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有……有一家合作公司的消费补贴券，在承担比例上……我发现可能存在一些问题。”他小心翼翼地措辞，“今天对方公司的人过来核销，我……我本着对公司负责的态度，发现问题后没敢贸然签字确认核销金额……”
他顿了顿，偷偷观察了一下华云峰的脸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才继续道，语气带上了一丝“委屈”和“被逼迫”：
“但是……对方态度很强硬，说时间很紧，本月必须回款，否则……否则就涉及合同违约了……所以我就……就来向您请示……”
“你说话怎么这么啰嗦？”华云峰猛地一挥手，毫不客气地打断了他冗长而避重就轻的铺垫，眼神更加冰冷，“直接说重点！哪家公司？！具体什么问题？”
他说着，似乎想喝口水压压被这蠢货勾起的烦躁，伸手端起了桌上的保温杯。
就在他拧开杯盖，将杯子凑到嘴边的瞬间——
顾海像是终于被逼到了墙角，脱口而出：
“是……是漫溯公司——”
轰！！！
“漫溯”两个字，如同两道带着高压电的惊雷，狠狠劈在华云峰的神经末梢上！
“啊咳咳咳——！噗——！！”
华云峰端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一抖！滚烫的热水，不是小口啜饮，而是直接灌了他一喉咙！剧烈的灼痛和呛水感，让他发出一声怪异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他弯着腰，双手撑在桌面上，脸瞬间憋得通红发紫，撕心裂肺地剧烈咳嗽，眼泪鼻涕都呛了出来！那模样，狼狈到了极点！
“华总！”
“华总您没事吧？！”
张利和顾海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大跳！两人手忙脚乱，下意识地想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华云峰，一时僵在原地，不知所措。他们只以为华总是喝水太急不小心呛到了，完全没意识到“漫溯”这个名字本身才是这场灾难的根源。
然而，华云峰此刻脸色剧变，绝不仅仅是因为喉咙的灼痛和被呛到的狼狈！
漫溯？
阳晖的公司！
他们的券款核销……在自己管辖的欣悦广场营运部……被卡住了？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比滚水灼喉更甚百倍的恐惧。
阳晖那个混世魔王……那个完全不讲道理、报复心极重的疯子……要是知道这事……
他十有八九……不！他百分之百会把这笔账算在自己头上！
他才不会管是不是自己授意的！他才不会去查是不是下面人自作主张！
他只会认定……
这是他华云峰在背后指使！是他华云峰在故意刁难！
一想到阳晖那睚眦必报、手段够黑的作风，以及他背后那恐怖的能量和人脉，华云峰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我他妈……比窦娥还冤啊！！！
华云峰猛地抬起头，那因剧烈咳嗽而布满血丝的双眼，此刻燃烧着滔天的怒火和……刻骨的恐惧！他的目光，死死地、死死地钉在了顾海那张写满了茫然和惶恐的脸上！
是你！
就是这个蠢货！这个不知死活的狗东西！
他是不是想害死我？他是不是谁派来故意整我的？
他才刚刚在集团总部的视频会议上，因为之前某个项目推进不力，被上面的领导指着鼻子骂得狗血淋头！那一肚子憋屈和邪火，还没地方发泄呢！
结果，一转头，这个叫顾海的蠢货，就又给他捅了这么大一个……
天！大！的！娄！子！
“滚——！”
华云峰如同受伤的暴怒雄狮，那声嘶吼，带着滚水灼伤的沙哑和滔天的怒火，几乎掀翻了办公室的屋顶！他指着门口，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现在就给老子滚出去——！立刻！马上！”他的声音撕裂般刺耳，“去把漫溯公司的券款核销！全额！一分不少！现在就给我处理干净！”
他的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剜着顾海，“今天下班前搞不定，你就不要下班。”
“如果因为这事，老子收到漫溯那边任何一个投诉……”华云峰的脸因为暴怒和恐惧而扭曲，“你就给老子——立刻！打包！滚——蛋——！”
轰！
顾海只觉得天旋地转！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死灰！
“还——不——滚——？”华云峰见他还僵在原地，更是怒不可遏！他猛地一巴掌，“啪”地一声，狠狠拍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那巨响，如同惊雷，震得桌上的文件都跳了起来！“等老子请你吗？”
“是！华总！我这就去！马上处理！保证下班前完成！”顾海语无伦次地连声应着，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几乎是手脚并用地，踉跄着、连滚带爬地冲向门口，连门都忘了关，就狼狈不堪地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重新笼罩了副总办公室。
而一旁，张利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立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他低着头，死死盯着自己的脚尖，额头上也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华云峰刚才那燃烧天地般的怒火，让他噤若寒蝉。
华总……怎么会发这么大的火？！
他不是一直跟阳晖不对付吗？
张利百思不得其解，巨大的困惑，让他脑子一片混乱。
而此刻，在走廊的转角处。
刚刚逃离了那如同地狱般办公室的顾海，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大口喘着粗气：
狗日的张利——！！！
顾海在心里发出了无声的、充满怨毒的咆哮！就是他！就是这个王八蛋！在路上信誓旦旦地说什么“华总对漫溯不爽”。
放他娘的狗臭屁！
华总对他亲爹的企业，恐怕也没这么紧张，这么在意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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