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7章 死老头，自戳双目

是夜，万籁俱寂，月稀星疏。

城外，一座很大的山庄里，只有零星几点灯火。

楚宴川、夏樱一行人在山庄外不远处的一处凸起的山腰上，居高临下，夜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衣角猎猎作响。

昭昭小手在平板上划拉着，操控着那只巴掌大的麻雀无人机缓缓升空，悄无声息地滑入山庄上空。

安安和呦呦凑过来，两颗小脑袋挤在平板前，眼神专注。

安安指着屏幕上那些移动的光点，语气老成：“山庄东西南北都有护卫把守，约有一百余人。”

麻雀无人机继续往深处飞，画面里出现了成片低矮破败的棚屋，茅草顶塌了半边，泥巴墙裂了缝，风一吹都晃。

一群人挤在昏暗的院子里，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像难民一般。

一口大锅架在院中，锅里煮着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米粥。

一个管事模样的人拿着大勺搅了搅，舀起来的粥稀稀拉拉往下淌，落到碗里，连碗底都铺不满。

排队的百姓伸着脖子看，有人咽了咽口水，有人眼眶红红的，但谁都不敢说话。

画面一转，几个壮丁被鞭子抽打着往山上搬石头，背上压着沉甸甸的竹筐，压得腰都直不起来。

一个瘦弱的少年脚步一软，跪倒在地，竹筐翻了，石头滚了一地。

管事的立刻冲上来，一鞭子抽在他背上。

“啪”的一声，衣服裂开一道口子，血珠渗出来。

那少年咬着牙，一声不吭，爬起来重新捡石头，手都在抖。

三小只看着屏幕，面色渐渐凝重起来。

他们自小见惯了京城的繁华，宽阔的街道，热闹的集市，母妃的院子里种满了花，一年四季开得热热闹闹。

这些年，就连京城贫民区的百姓，也因为母妃开办的那些工坊，能靠自己的双手挣上一份安稳钱，日子过得一天比一天好。

他们从来不知道，在这片天地的某个角落，还有人过得这么苦，有人被如此欺压。

这样的生活，都不能称之为人过的。

这些都是他们的子民啊。

可是，他们没有户籍，没有身份，活着是卢家的牛马，死了是荒山里的野鬼。

昭昭的面色凝重，安安小拳头慢慢攥紧了，呦呦咬着嘴唇没说话。

镜头继续拉近，一个妇人坐在破屋门口，怀里抱着一个枕头，轻轻拍着：“二娃，我的二娃，乖乖睡觉，娘抱着你……”

一旁的汉子看着妻子，无奈地叹了口气，眼眶红红的：“媳妇，这不是二娃……二娃没了……”

妇人当即变了脸，把枕头往怀里一搂，声音又尖又厉：“你瞎说！二娃好好的呢！你看，他在对我笑！我的二娃是世上最好的孩子！”

她把枕头抱得更紧了，像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不远处的两个妇人看着这一幕，擦了把眼泪，声音压得很低。

“太可怜了，二娃多好的孩子，被带走才两天，人就没了……”

“听说就在后山的坑里，惨啊……”

“该死的卢烨，连孩子都不放过。”

“可不止卢烨，听说卢家老太爷今日又来庄子上了。”

“老畜生，小畜生，都是畜生！”

“嘘！小声点，被听到就遭殃了。”

两人赶紧住了嘴，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说。

坐在一旁的夏樱和楚宴川听到这段对话，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三小只或许听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他们已经猜到了。

麻雀无人机继续往前飞，朝着山庄里光线最亮看起来最气派的宅子而去。

那宅子青砖黛瓦，飞檐翘角，与后面那些破败的棚屋相比，简直是两个世界。

麻雀无声地落在窗棂上，将里面的景象一览无余。

“祖父，今天给您找的这姐弟俩，可都是好苗子。他们的娘以前是京中的贵小姐，后来家里突发变故才被送回乡下，生的两个孩子也是眉清目秀。”

一个青年弯腰立在一个老头面前，笑容谄媚。

那老头抚着白须，一双老眼眯成缝，缝里透出的光却让人浑身不舒服。

一个下人带着一对姐弟走了进来。

姐姐死死拉着弟弟的手，眼中虽然惊恐，却努力挺直了脊背，像一棵在风雨里硬撑的小树苗。

弟弟缩在姐姐身后，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眼睛里全是害怕。

卢老太爷见到姐弟俩，眼睛一亮，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烨儿，还是你最懂祖父。”

他打量着姐弟俩，“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姐姐跪在地上，声音发颤却努力稳住：“大老爷，我叫赵小草，弟弟叫赵小强。我知道，肯定是我爹欠钱了。可是我弟还小，能不能让他回家？我可以做牛做马，我会做很多事情——种田、种菜、挖野菜……”

虽然她很不喜欢这老头打量自己和弟弟的目光，但为了弟弟，她愿意跪，愿意求，愿意做任何事。

卢老太爷闻言，眼睛又是一亮，笑得更加灿烂了。

卢烨嘻嘻一笑，弯腰凑到祖父耳边：“祖父，如何？是不是孙儿最懂您？嘻嘻，您等会慢慢享用。”

说完，两人对视一眼，同时笑了起来。

安安挠头，回头看向夏樱，小脸上写满了困惑：“母妃，什么享用？这老头要吃小孩？”

昭昭和呦呦亦是一脸不解，三双乌溜溜的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夏樱。

夏樱压下心中翻涌的恶心情绪，说道：“回头娘再跟你们解释。眼下，先救人。”

她不想那些不堪的画面被孩子看到，简直是污染眼睛。

“好咧！”

三小只都是懂得轻重缓急的，自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打破砂锅问到底。

屋内，卢老太爷猥琐地朝赵小草伸手：“来，到老夫这里来，让老夫仔细看看你。”

赵小草瑟缩了一下。

她虽然年纪小，但对于人家眼中的恶意，她是能分辨的。

她爹每次输钱回来，都恨不得把她们娘俩也押上赌桌当筹码。

她咬着嘴唇，身子微微发抖。

卢烨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磨叽什么？还不去啊！”

“姐姐……”

赵小强拉着姐姐的手不肯放，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小强，别、别怕，姐姐会保护你。”

赵小草缓缓松开弟弟的手，朝卢老太爷走去。

砰！

一声巨响，窗户被一拳砸飞，木屑四溅，月光猛地灌进来。

安安的小身影从院外飞了进来，稳稳地落在厅堂中央，震得地板都颤了三颤。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下巴微抬，奶声奶气却气势十足：“老东西，你的手，不想要了？”

卢老太爷看着眼前忽然冒出来的小男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满是贪婪之色。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什么好东西没见过，但这么漂亮的孩子，从未见过。

紧接着，昭昭和呦呦也从破窗跳了进来，三人并排立在那里，像三尊从年画上走下来的玉娃娃，白白净净，粉雕玉琢。

就连卢烨眼中都闪过浓浓的惊艳之色。

看这三个孩子的穿着打扮，料子虽不起眼，但肯定不是庄子上的。

不过，既然自己送上门来了，那就只能留下了。

呦呦的目光已经冷冷地落在卢老太爷身上，小嘴微动，奶音清脆却冷得像淬了冰：

“死老头，自戳双目。”

下一瞬，卢老太爷那双九阴白骨爪似的手，猛地朝自己的眼睛戳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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