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蠢人送上门
仁心医院，专家门诊三楼。
苏蔓推开诊室门的时候，墨镜还没摘。
她今天穿了件驼色大衣，头发高高盘起，脖子上围着爱马仕丝巾，唇角却绷成一条线。
霍辞正坐在办公桌后翻病历，抬眼看见是她，笔尖顿了一下。
“苏小姐，好久不见。”
苏蔓没理他的客套，眼睛扫了一圈诊室，目光落在角落里整理器械的女助理身上。
“让她出去。”
那语气，就是命令。
霍辞挑了下眉，没接话，只朝助理摆了摆手。门关上，诊室里只剩两个人。
苏蔓这才摘下墨镜，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昨晚显然没睡好。
她从手包里抽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往霍辞桌上一拍。
“霍医生，看看这个。”
霍辞没急着动，桃花眼懒洋洋的扫了她一眼。
苏蔓等不及，自己把信封拆开，将里面的照片一张张铺在桌面上。
许知夏穿着运动服出现在仁心分院侧门口的照片。
许知夏在母婴店货架前挑选保健品的背影照。
一张购物清单复印件。
苏蔓把最后一张清单用食指推到霍辞面前，指甲涂着正红色，在白纸上格外扎眼。
“霍医生，玩得挺花啊。”她歪着头，语气阴阳怪气。
“一边搞大了别人的肚子，一边还心安理得的让家里人找我们苏家联姻？”
霍辞低头看向桌面。
照片拍得很清楚。许知夏的侧脸，仁心分院的招牌，护士送她出来的画面，全在里面。
购物清单上的字更是一目了然：叶酸，DHA，孕妇钙片……
霍辞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但翻清单的手停了半秒。
每一样，都是两份。
他把这个细节按下去，抬起头，看着苏蔓。
“苏小姐消息挺灵通。”
霍辞往椅背上一靠，语气跟聊天气似的，“跟踪人这事，是你亲自盯的，还是花钱雇的？”
苏蔓没料到他这么淡定，眼皮跳了一下，但很快稳住。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霍爷爷要是看到这些照片……”
“然后呢？”
霍辞打断她，双手交叉搁在桌上，歪了歪头。
“你想怎样？”
苏蔓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准备好的台词：
“打开天窗说亮话。只要你让许知夏少管闲事，好好生她的孩子，这组照片就不会出现在霍爷爷那里。”
话说完，她盯着霍辞的脸，等着看他慌。
霍辞没慌，甚至还笑了一下。
“管闲事？”他的声音不紧不慢，“许律师她能管你的什么闲事？”
“霍辞，再装下去就没必要了哈。”苏蔓没想到这人这么不要脸，还在这里装腔。
“她手上的那些资料，若不是你给她，她能查到我们公司内部？”
霍辞瞬间明白，原来许知夏有汇林的内部把柄。
这小律师还真不简单，想到她身后的那个黑客，查苏家确实不难。
苏蔓看他似是想起来的表情，声音压低了。
“你说，要是霍爷爷知道你在外面养女人，还有了孩子，会是什么反应？”
霍辞看着她，还真的好好想了想。
如果他爷爷知道，那肯定笑眯眯把人接回去啊。
想想那个画面，他就有点惊悚。
不是。
这女人为什么说许知夏怀了他的孩子？
不会就凭这张照片吧？
霍辞看向苏蔓，那眼神怎么说呢，就跟主治医生审视一个坚持说自己没病的重症患者一样。
“苏小姐。”他的语气甚至带了一点真诚的困惑。
“你怎么知道这孩子是我的？”
苏蔓愣住了。
嘴张开，又合上，又张开。
“不是你的？”
她的声音拐了个弯，“那她一个穷酸律师哪有钱来仁心做产检？难道真是陆……”
话到嘴边，她自己先刹住了。
不可能。
陆司宴公开宣称不婚不育，怎么可能跟许知夏那种货色……
但“陆”这个字已经出来了，清清楚楚。
霍辞翻阅病历的手指停住了。
他没有抬头，但瞳孔在镜片后面收缩了一下。
苏蔓不知道自己刚才猜中了，但霍辞知道。
连苏蔓这种段位的人，仅凭几张偷拍照片，就能从“不是霍辞”一路推到“陆”……
那其他人呢？
霍辞的脑子在这三秒内转了无数个弯，脸上的表情纹丝不动。
他甚至还往椅背上靠了靠，装出一副被戳到痛处的样子，揉了揉太阳穴。
“行了行了。”
他摆摆手，语气软下来。
“我会跟她说，你不惹她，她也不会跟你过不去。我跟她的事把嘴闭严实就行。”
苏蔓的脊背一松。
成了。
没想到这么容易就办成了。
苏蔓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一划，按下播放键。
诊室里响起两个人清晰的对话声。
正是刚才的录音。
“霍医生，做人嘛，多个保障总没坏处。”苏蔓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嘴角快咧到耳根。
霍辞盯着那部手机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苏小姐，你很聪明。”
他冲她竖了个大拇指。
然后，趁苏蔓还沉浸在双重底牌到手的快感里，霍辞不紧不慢的将桌面上的照片和购物清单一张不落的收拢，塞进白大褂的口袋。
苏蔓看见了，没太在意。
照片她手机里还有备份，这份给他又如何？
“那我先走了，霍医生。”她站起来，重新戴上墨镜，“合作愉快。”
高跟鞋的声音渐渐远去。
诊室的门关上。
霍辞坐在原位没动，脸上的笑一点一点收干净。
他从口袋里抽出那摞照片。仁心分院那张，是许知夏那天去医院体检后刚出来被拍的。
至于购物清单上的东西，买这么多保健品，够吃四个月到半年了。
看来，她的确怀孕了。
而且准备这么多，难道是为了离开做准备？
霍辞闭了一下眼。
三秒后，他还是拿起手机，打开陆司宴的对话框，把照片和清单逐一拍下，发了过去。
最后附了一句：
【苏蔓刚送来的。你那个小律师，被人跟踪偷拍了。】
【她的确怀孕了，老陆。照片和购物清单都在，证据确凿。】
【对了，苏蔓以为孩子是我的。我勉为其难认了。】
【万一我爷爷知道了，直接把人接回霍家养着……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发完，他把手机放在桌上。
不到三秒，手机震了。
陆司宴的回复，一个字：
【滚。】
三秒后，又补了一条：
【给苏长海发个话，他女儿需要去国外进修……】
霍辞看完，低低笑了一声，笑意却没到眼底。
他划到乔乔的置顶对话框，手指悬了一瞬，又退了出来。
“许知夏，是那晚的女人……”他喃喃了一句。
如果孩子真是陆司宴的……
霍辞闭了一下眼。陆司宴的基因检测报告就锁在他办公室的保险柜里，那上面的隐性遗传标记，他比谁都清楚。
他把手机扣在桌面上，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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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合大厦，总裁办公室。
陆司宴把手机里的照片全部导入电脑，放大到最高清晰度。
许知夏出入仁心分院的侧面照，他只扫了一眼就划过去。
母婴店的背影照，陆司宴的手指停在鼠标上。
照片里的许知夏站在婴儿连体衣的货架前，左手覆在小腹上，右手拿着一件鹅黄色的小衣服。
指尖，停在袖口的纽扣上。
那件衣服很小，小到能整个攥在他一只手掌心里。
陆司宴盯着那张照片，不知道看了多久。
直到屏幕自动变暗，他才动了一下，重新把亮度调上去。
目光落回她覆在小腹上的那只手。照片里许知夏的表情舒展，侧脸的线条柔和。
这是他从没见过的一面，在他面前，她永远绷着一根弦，好像随时准备逃。
只有在这种他看不见的地方，她才会露出这种表情。
陆司宴的喉结缓慢的滚动了一下。
他关掉照片，鼠标移向购物清单。
叶酸，DHA，钙片，铁剂……
就这么些东西，花了五千块。难怪她要拼命挣钱，然后……带着孩子走。
他的手指悬在鼠标上方，一动不动。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陆司宴才缓缓将视线移向桌上的日历。
周二。
今天下午，星河文创著作权侵权案，正式开庭。
陆司宴合上电脑屏幕，手指拉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透明的自封袋。
他把袋子放进西装内袋，起身，拿起椅背上的羊绒大衣。
“陈川。”
“在。”
“下午星河开庭，我现在去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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