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她是夏夏，又不是夏夏。
第二天，Amissa珠宝亚太区总部。
裴知宁刚在办公室坐下，助理约瑟就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微妙。
“妮娜，乔氏集团的乔总和仁心医院的霍院长到了，
他们是作为我们Amissa网络安全顾问的候选人，前来洽谈的。”
裴知宁点了下头，在平板上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口吩咐道：
“我马上过去，你去请他们去三号会议室。”
她对这个安排没什么异议。
Amissa作为珠宝界的巨头，其客户数据库和内部系统的安全性是重中之重。
乔氏这几年在信息安全领域声名赫赫，是最佳选择之一。
她并不知道，此刻三号会议室的门外，乔乔正靠着冰凉的墙壁，手心全是汗。
她反反复复地做着深呼吸，在心里对自己念叨了不下十遍。
不能哭，绝对不能哭。
不能喊她夏夏。
更不能扑上去抱她。
她只是裴知宁，Amissa的负责人，而自己，是来谈生意的乔总。
霍辞站在她旁边，看她脸都白了，手指头还抖个不停，伸手与她十指相扣。
“乔乔，你确定可以吗？不行的话我进去谈。”他的声音里满是担忧。
“我没事。”乔乔松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高定的西装外套，挺直了背脊。
这五年，那场婚礼前的车祸，是她心里拔不掉的一根刺。
她恨自己，当初自己的车出事时没有第一时间告诉她，
才会让她着急而着了别人的道，害她受了那么多的苦。
现在，她的夏夏回来了。
就算她忘了全世界，只要人还活着，那就比什么都强。
助理推开会议室的门。
裴知宁正端坐在长条会议桌的主位上，阳光从她身后的落地窗照进来，
为她周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白色西服套裙，长发挽起，
露出光洁的脖颈和那枚在光线下红得惊人的星形胎记。
她听见动静，她抬起头，视线平淡的扫了过来。
看到乔乔那一下，她拿笔的动作顿了顿。
而乔乔，在看清那张朝思暮想了五年的脸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她压抑了五年的思念、愧疚和心疼，在这一下全都冲了出来。
她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裴知宁看着门口那个穿得很干练、气质张扬，眼圈却红红的女人，
心里莫名其妙的感到特别熟悉、特别亲近。
这人……她好像在哪儿见过？
“乔小姐？”裴知宁先开了口，声音有点不确定。“我们以前……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就这一句话，让乔乔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心理防线，差点当场就崩了。
夏夏还记得她？难道……她想起来了？
她刚想上前，就看到裴知宁皱着眉，一副努力思考的样子。
乔乔的喉咙发紧，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最后，只能硬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裴小姐您是国际名人，想认识您的人多了去了，可能在哪个酒会上见过吧。”
裴知宁却突然开口，语气很肯定。
“我想起来了，差不多在两年前，在苏黎世大学的门口。”
想到那次夏夏晕倒被扶上车，裴洛还特地打电话来警告过，
不准再刺激她，乔乔赶紧摆手，笑着否认：
“裴小姐您可能认错人了，两年前我没去过苏黎世，不过嘛，我是真想跟您认识。”
裴知宁看着她那比哭还难看的笑，没戳穿，只是笑了笑。
霍辞坐在旁边的椅子上，默默抬手扶着额头，心里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乔乔这性子，压根就不会撒谎。
裴知宁没再追问，让约瑟把资料拿上来，会议正式开始。
乔乔到底是顶级黑客Ghost，一进入工作状态，那股子专业和强大劲儿就全出来了。
她打开全息投影，一针见血的指出Amissa华国区系统现在的几个高危漏洞。
“这儿，数据传输协议用的是常规加密，太容易被‘中间人攻击’截获客户信息了。”
裴知宁的目光落在屏幕上，想都没想就接上了她的话。
“可以在传输层上加一个动态混淆算法，每三百秒自动换一次密钥规则。”
乔乔愣了一下，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一个新的防御模型就建好了。
“行。那这个后门程序，它伪装成系统日志文件，还带自我修复。”
“那就釜底抽薪。”裴知宁端起水杯喝了口水，不急不慢的说，
“别管它怎么修复，直接改底层代码的权限逻辑，
让所有系统日志都失去执行权限，它不就成了个废文件嘛。”
一个提问，一个解答。
一个指出漏洞，一个给出反制方案。
两个人你来我往，配合的那叫一个天衣无缝，
那股子刻在骨子里的默契，把旁边的霍辞和约瑟都看傻了。
这哪里是第一次见面的商业伙伴，分明是并肩作战了多年的战友。
“你刚才那个思路……”
裴知宁突然停下，她看着投影上的代码，眉头皱了起来，“我好像……以前也用过。”
乔乔敲键盘的手指，一下就停住了。
旁边的霍辞立马重重咳了一声，想把话题岔开。
乔乔却抬起头，直直看着裴知宁，通红的眼睛里全是压不住的情绪，声音都哑了。
“裴小姐，你真的很厉害，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裴知宁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你也很厉害，我们都很厉害。以后，你就叫我妮娜或者知宁吧，我喜欢你这样叫我。”
她顿了顿，语气十分真诚的。
“我总觉得，我们以前就认识，而且……关系特别好。”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乔乔再也忍不住，一滴滚烫的眼泪从眼眶里掉了下来。
她飞快低下头，用手背擦掉眼泪，再抬起头时，硬生生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那要不……我们从今天开始认识？希望我们能成最好的朋友。”
裴知宁站起来，隔着会议桌，朝乔乔伸出手。
“好啊。”她的声音很清脆，“以后，你就是我在江城最好的朋友。”
看着对面女人亮晶晶的眼睛里那激动的泪花，她脑子里飞速闪过一个画面。
两个女孩子，在一间很简陋的教室里相对而坐。
一个说，“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最好的异姓姐妹。”
另一个说，“同甘苦，共患难，苟富贵，不相忘！”
裴知宁还没抓住那画面，就听见会议桌对面的女人说。
“好啊，以后你就叫我乔乔。”
乔乔也站了起来，握住了那只她曾握过无数次的手。
温热的，真实的。
又一滴眼泪，没忍住，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乔乔吸了吸鼻子，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哽咽。
“真好。”
会议一结束，乔乔跟逃命似的冲出了会议室。
她一言不发，快步拐进了电梯口不远的休息室。
门一关上，她再也撑不住了，整个人顺着冰凉的门板滑坐在地板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里，压了太久的委屈和思念，终于变成了控制不住的呜咽。
她是夏夏，又不是夏夏。
她就在我面前，我却连抱她一下都不敢。
天大的委屈和难过涌上心头，搅得她胃里翻江倒海。
“呕……”
一阵恶心感冲上来，乔乔捂着嘴，冲到洗手台前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洗手间的门被推开，霍辞快步走了进来。
他看到乔乔煞白着一张脸，扶着洗手台干呕的样子，脸一下就变了。
他走上前，扶住她抖个不停的肩膀，眉头拧成一团。
他低头，看着自己老婆的侧脸，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不容反驳的严肃劲儿。
“乔乔，你的例假，是不是迟到了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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