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藐姑射之山

袁凡身子顿住的一霎，金风至，白刃加！

千叶宪次郎的脸依旧平淡，眼底却浮现出一丝喜色，口中断叱，“切落！”

袁凡刚才跃空，足有八尺，他的这一刀，并非下劈，而是上切。

这一切的感觉，他太熟悉了。

他习北辰一刀，凡五十九年，经一百零七战，出一百零七刀，杀一百零七人！

这是他第一百零八次拔刀！

这是他养了五年的一刀，他有绝对的把握，将对手切落在此！

“北辰以正，泰阶乃平。

风云相和，金石有声。”

果然，袁凡好似被震慑住了一般，那顿住的身子，宛如按在砧板上的鲤鱼，肚皮张开，任凭他一刀切下！

长刀临身，眼见袁凡就要被他一切两半，千叶宪次郎的脸色却陡然剧变，手上感觉不对！

“金刚力士，捧持宝函。

神兵万亿，侍卫灵坛。

千刀万箭，莫近身前。

急急如律令！”

念咒声中，一道白光弹出。

千叶宪次郎那锋锐无比的长刀，不像是切入皮肉，而像是切入了一张坚韧的轮胎。

一片玉屑坠落，一道玉符被千叶宪次郎的长刀化为齑粉。

千叶宪次郎这一刀，挟山海之力，像是黄巾力士，抓着袁凡朝山上猛地一扔，如掷巨石。

这是作弊啊！

不待千叶宪次郎吐槽，无边的恐惧如乌云笼罩而来。

脚下的感觉不对！

不像是踩在大地，而像是踩在海边沙滩！

“轰！”

“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轰炸声，在山道上，在山道两侧的岩壁上同时炸响，像是天神忿怒之下，猛地一声咆哮！

霎时间，像是有地龙翻身，山道猛地颤抖起来，无数的岩石再也不复坚硬，柔软得像面包一样，被凶猛的爆炸撕成碎片。

这些岩石与无数的金属碎片夹杂一起，编织成一道金石洪流，在狭小的通道中，反复穿插，纵横呼啸。

如此洪流，哪怕是钢板，也是挡无可挡，必将被打成筛子！

千叶宪次郎惊愕之间，就被卷入金石洪流之中，转瞬之间，四分五裂。

“吧嗒！”

他的双手离体而飞，尤自紧紧地握住那柄长刀，不过须臾，那长刀也被打成了碎片。

千叶宪次郎仰头而逝，眼中没有不甘，只有一抹遗憾。

可惜了啊，那一百零八刀，不是切落之刀！

“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

在他最近弥留之际，却听到一声清啸之声，如鹤鸣九皋，声闻于野。

一道青影，如同姑射仙人，驾飞虬，荡层云，飘飘欲仙。

“哒哒哒！”

“哒哒哒！”

千叶宪次郎倒下的同时，山道两侧的上空传来机械之神的怒吼，无数的子弹倾泻在这段狭窄的山道之中，似乎要将这段山道从大地上洗去！

“北辰居所众星环，法象天威咫尺间，真是好刀啊！”

板垣征四郎居高临下，啧啧赞叹。

就在千叶宪次郎长刀切落的那一刻，他引爆了地雷。

与此同时，通道两侧山头的四挺重机枪发出怒吼，将在一分半钟之内，将四千发子弹尽数打光，全部倾泻在那百十米的山道上！

板垣征四郎轻轻晃动脑袋，眼睛半开半阖，手掌拍打着大腿，合着机枪的节奏。

看他沉醉的表情，不像是在远洋之外的异域荒野，行杀戮之举，而像是身处帝国剧场，欣赏尾上菊五郎的表演。

难怪千叶宪次郎能够享有盛名，那一刀的确是惊艳，不但能算人，还能算地算海算天。

可惜的是，没卵用。

刀，永远只是刀。

说到底，只是工具。

这次的计划，说易不易，说难却也不难。

要是容易，以土肥原贤二的本事，压根儿轮不到他来劳师远征。

要是说难，却也说不上。

到底不过是一个区区江湖逸民，能有多难对付呢？

只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地点，找到合适的人，用上合适的办法，不过就是弹指一挥间罢了。

“磁针计划已经完成，可以……纳尼？”

板垣征四郎的眼睛猛地瞪得溜圆，差点没将眼角给崩开，打着节拍的手下意识地抓紧，裤子差点没扣出五个指洞。

朗吟如鹤，震动山谷。

纵然是炸响如雷，枪鸣如霆，都压不住那朗吟清啸，如聆仙音。

一条人影从烟尘中飞出，身姿蹁跹，仿佛一羽苍鹤，竟然凌空飞渡，越过了山道旁边的陡峭岩壁，直扑相对平缓的山坡！

那是袁凡！

他的身上不知有什么神异，白光闪烁，无论是挟天地大势的刀锋，还是呼啸飞舞的地雷碎片，又或者是漫天编织的金属弹幕，竟然始终无法消磨那护身的白光。

随着子弹和弹片的交织，他的浑身尘屑纷飞，宛如神迹。

天照大神在上！

板垣征四郎头皮一麻，只是刹那间，他眼中凶光一闪，“臣心一片磁针石，不指南方不肯休。”

他不退反进，掏出随身的手枪，跪姿瞄准。

这次伏击，并没有携带步枪，想来也没有必要携带步枪，现在能用的，就是手枪了。

当年在军校之时，他的射击就是班上翘楚。

“北辰捧日，东海吟风，真是好刀啊！”

袁凡身在半空，看着千叶宪次郎和他的刀，被地雷炸成碎片。

平心而论，假如是比武较技，千叶宪次郎的北辰一刀，已经有了夺天地造化的意思，袁凡是接不住的。

所以他没有接。

他迎，他借。

面对那长刀一切，袁凡并没有招架，反而以玉符护体，迎着刀势，借力一挺，陡然变势。

护身符的种类有不少，袁凡用的是金刚符。

这是盛爱颐同款，那次她让车撞了，头发都没掉一根，就是得了这道符的庇护。

金刚其实并不是佛家独有，道家也有金刚，还有金刚身的修炼法门。

这条通道是从山地之间开辟而出，两侧如同刀劈斧削一般，几近垂直，足有三四丈高，其上才是高高低低的缓坡。

袁凡只是会把式，不是超人。

他原地跃起的高度，也就是七八尺，连一丈都到不了，仓促之间，是登不上山的。

现在借得千叶宪次郎一刀相助，他顺势而起，双臂一分，化为苍鹤，四丈高的山壁，已在脚下。

白猿击剑图，虫沙猿鹤！

这是出自葛洪的《抱朴子》，“周穆王南征，一军尽化，君子为猿为鹤，小从为虫为沙。”

正在袁凡腾起之时，板垣征四郎悍然发动！

一时之间，风狂雨骤。

地雷之风！

子弹之雨！

袁凡栉风沐雨，白光闪烁，玉屑横飞。

这段时间，袁凡可是没闲着。

都知道路上不会安宁，会有生死之劫，他怎么可能不做准备？

板垣征四郎的这次伏杀，算得上是处心积虑，可惜的是，他碰上了袁凡。

袁凡曾经就以这一招，送走了紫虚老道，他又怎么可能栽到这条阴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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