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人小说网 > 抗战:从黄浦一期生到功德林 > 第199章 南京城的序幕2

第199章 南京城的序幕2


乔装成老车夫的胡琏弓着腰,脸上涂满了黑泥与灶灰,露出一口黄牙,谄媚地哈着腰:“太君,这是法租界送往江北菜田的肥料,耽误了时辰,公董局的洋大人要扣工钱的。您看,是不是通融通融?”

那曹长看着那木桶里晃晃荡荡、几欲溢出的液体,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原本手里拿着一根用来刺探货物的铁签子,此刻那铁签子在手里颠了半天,硬是没勇气往那桶里扎哪怕一下。

“滚!滚开!八鹿!”曹长一边干呕,一边用衣袖死死捂住口鼻,另一只手疯狂地挥舞着,示意这队散发着灾难性气味的队伍赶紧通过。

在日军宪兵和便衣们嫌恶、鄙夷的目光中,第19集团军这批最精锐的基层骨干,抬着他们的武器,堂堂正正地从日军的眼皮子底下“转进”出了上海滩。

与此同刻,黄浦江对岸,百老汇大厦五楼。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半分恶臭,只有高档雪茄的烟雾与刚刚开瓶的法国白兰地香气。然而,大厅内的气氛却比冰窖还要寒冷。

“啪!”

一声清脆而沉重的肉体撞击声响起。

朝香宫鸠彦王,面色铁青地收回了右手。

在他面前,负责上海地区情报搜集的特高课高级少佐影佐祯昭,身子一歪,半边脸瞬间红肿起来,但他连头都不敢抬,立刻重新挺直了腰板,头颅低垂。

“殿下,这是特高课的失职。”影佐祯昭的声音由于极度的屈辱而微微颤动,“军统在十六铺码头用重金买通了葡萄牙籍的领事船只,用一具装满红砖的伪装棺木吸引了我们三个便衣宪兵中队的注意。

等我们发现那是诱饵时,李守愚已经在一小时前搭乘英国‘沙逊号’货轮强行出海。由于大英帝国海军在吴淞口外有两艘驱逐舰在进行‘例行巡逻’,前线巡逻艇未能截留该船。”

“饭桶!帝国的特工机构,难道连几个受了重伤的支那军官都看守不住吗?!”

朝香宫鸠彦王猛地一脚踢翻了面前的红木茶几,精致的瓷器碎了一地,茶水溅在奢华的羊毛地毯上。

这位皇族出身的将领眼中闪烁着暴戾的光芒:“第六联队丢掉的军旗还没有找到,现在连那个在闸北羞辱了整个派遣军的李守愚也放跑了!东京的大本营如果知道这个消息,你们知道会有什么后果吗?!”

大厅长桌两侧,第10军司令官柳川平助中将、国崎支队支队长国崎登少将等人个个正襟危坐,神色阴指。

柳川平助缓缓站起身,这位被称为“陆军中野战派硬汉”的将领,并没有理会皇室成员的无能狂怒。

他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华东战略地图前,右手重重地在“南京”这个名字上狠狠一拍。

“殿下,大本营那帮坐在东京办公室里的文官,昨天发来了所谓的‘制令线’命令,要求我们不得越过苏州、嘉兴一线,就地转入防御和休整。

他们根本不懂前线的实际情况!”柳川平助的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风,“我们在上海三个月的拉锯战里,三个精锐师团伤亡过半。

补充兵员还在下关的码头等待登船。如果我们现在停下来,我们在上海付出的十几万帝国勇士的鲜血,就会变成一场毫无意义的消耗战!丢掉军旗的耻辱,将会永远钉在派遣军的耻辱柱上!”

柳川平助转过身,看着会议室内的众将,眼中的疯狂里带着一种冰冷的战略考量:

“诸君,攻占南京,并不是单纯的报复。

只要帝国的刺刀挑翻他们的首都,彻底摧毁大队长政权的抵抗意志,我们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迫使华夏政府坐到谈判桌前,彻底结束这场战争!

这是唯一能够以最小代价换取帝国全面胜利的办法!为了这个理性的目标,任何违纪、任何伤亡、任何手段都是可以被允许的。目标,南京!全线突击!!”

长桌两侧的日军将领们长身而起,个个眼中浮现出赤红的血丝。

下克上,这个日本陆军长久以来的传统,在这一刻压倒了理智与大本营的约束。

一架庞大而疯狂的战争机器,在未经东京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整了它的履带,带着毁灭的轰鸣,向着六百里外的六朝古都疯狂碾压而去。

当全线日军如疯狗般开始向西席卷时,南京城却笼罩在一种末日降临前夕的死寂与混乱中。

大队长在某些战略层面的判断上,确实展现出了他特有的“先见之明”。

早在淞沪会战尚未完全收尾、苏常防线有崩溃迹象的头一个星期,这位委员长就已经在侍从室的安排下,完成了最核心资产的转移。

军政部的机要文件、财政部的中央银行金库黄金、以及黄埔嫡系中最高级的将领家眷,长官们可以坐着加满汽油的进口福特轿车绝尘而去,金陵城里的数十万普通百姓,却被生生抛在了这片即将变成熔炉的土地上。

十二月的秦淮河水,冷得扎骨。

中华门外的下关码头上,人潮如汹涌的潮水般往前涌动。

一艘只能搭载两百人的小火轮上,此时黑压压地挤了不下八百人,船舷几乎与水面平齐,在江浪中剧烈地摇晃着。

“不走!老子不走!要走你们走!”

洪武路一间做缎子生意的老店门前,六十岁的老账房洪儒轩死死扣住大门上的铜环,指甲里全是血迹。他的大儿子正拼命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试图把他往一辆装满细软的独轮车上拖。

“爹啊!中央军的官长们都撤空了!再不走,等下关的城门一关,咱们一家老小都得给这城殉葬啊!”年轻人急得满头大汗,声音带着哭腔。

“放屁!这天底下的皇上换了多少茬,夫子庙的秦淮河水什么时候断过流?!”

老头子一口浓痰吐在青石板上,眼睛瞪得浑圆,带着底层知识分子特有的顽固与自负:“老子从前清活到民国,剪辫子的时候闹过,长毛造反的时候听家里老人说过。

这朝廷来了又去,不管谁坐江山,总得要人种地、要人做买卖、要人交税吧?咱们是不拿枪的顺民,安分守己一辈子。

那东洋人也是人,他们进了城,难道还能把这几十万不穿军装的平民个个都用刀砍了?出了这城,到了江北,没田没产,老小一路上当要饭的冻死饿死,跟死在家里有什么两样?”

这便是此时南京城内最具有代表性的冰冷现实:一类是像洪老头这样,乡土情结重于泰山、对“顺民政治”抱有不切实际幻想的本地人。

另一类,则是城里数以万计、连一张前往安庆的破船票都买不起的穷苦底层——黄包车夫、倒马桶的苦力、清道夫。

对于这些一天不干活、全家就要断炊的底层百姓而言,离开这座城,就意味着立刻死于饥饿。与其在逃难的路上变成一具无人收尸的饿殍,倒不如守着自己那间破草房,赌一赌新来的“东洋大官”也需要人拉车抬轿。

剩下的,便是那些躺在鼓楼医院和中央医院避难所里、断了腿连翻身都困难的国军伤兵,以及无家可归的孤儿。

他们被时代的列车无情地甩了下来,只能缩在古老城墙的阴影里,绝望地等待着寒冬的审判。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692/36285313.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