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我对事不对人
沈之初指尖顿在酒杯壁上，抬眼时神色平淡，依旧是那副慵懒又疏离的样子，半分波澜都没有。
“司总为什么会这么觉得？”她慢悠悠开口，和刚才拒绝搭讪男人时的语气如出一辙，“我一向对事不对人，法庭上是工作，私下里没必要夹带情绪。”
她话说得客气，却字字都在划清界限，摆明了不想和他有半分多余牵扯。
司屿川盯着她看了两秒，心里那点不服气又冒了出来。
他见过太多对他曲意逢迎的女人，唯独这个Sina，次次都不按套路出牌，理直气壮又拒人千里，反倒勾得他忍不住想试探。
“对事不对人？”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点冷傲，“我看你从刚才到现在，就没给过我好脸色，这也叫对事不对人？”
“我对所有人都这样。”沈之初抬了抬眼，直白又噎人，“司总是我工作上的对手，我保持距离是应该的，难不成还要对司总笑脸相迎？”
司屿川紧盯着沈之初，喉结微微滚动，压下那股莫名的熟悉感。
“你倒是很会辩解。”他冷笑一声，端起威士忌抿了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法庭上赢我，私下还这么牙尖嘴利。”
“我只是陈述事实。”沈之初指尖转着酒杯，冰块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司总身份尊贵，身边是非多，我不想惹麻烦，也不想被不必要的人盯上，保持距离对我们都好。”
她话说得直白，一点也没有给司屿川面子。
司屿川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他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来没有哪个女人能像她一样，让他摸不透，又放不下目光。
“麻烦？”他反问，“我在你眼里，就这么让人避之不及？”
“是。”沈之初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犹豫，“司总身边的人和事，我都不想沾，也沾不起。”
两人一来一回，眼神在昏暗灯光下暗暗交锋，谁都不肯先示弱。
沈之初不想再周旋下去，再聊下去，她怕自己压不住心底的恨意，更怕被他看出破绽。
她端起酒杯，仰头将剩下的酒一饮而尽，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
“我喝完了，先走了。”
她拿起椅背上的包，站起身，没有半分留恋，步履干脆决绝，从头到尾没有回头看司屿川一眼。
司屿川坐在原地，望着她渐行渐远的背影，端起酒杯猛灌一口，扯了扯领带，心中感觉有些溃败。
沈之初走出酒吧，晚风一吹，身上的酒意散了大半。
她没有丝毫停留，抬手拦了辆出租车，报出自己公寓的地址，便靠在后座闭上眼。
刚才和司屿川对峙的每一秒，她都在硬撑，既要伪装情绪，又要防备，比打一场硬仗还要疲惫。
车子平稳驶入小区，沈之初付钱下车，刷卡进入单元楼，电梯直达楼层。
打开家门，她踢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地毯上，连灯都没全开，就摸出手机，拨通了私人侦探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起，那头传来恭敬的声音。
“沈小姐。”
“是我。”沈之初走到窗边，望着楼下的灯火，语气平静无波，“我之前让你准备的那个短期高收益基金，安排可靠的人，把消息递到他面前。”
侦探立刻应声：“明白，沈小姐，我马上安排。”
“前期先放一点小甜头，他投一万，返给他一千，让他放松警惕，觉得稳赚不赔。”
她太了解沈中良了，这个人胆小又贪婪，只要尝到一点甜头，就会不顾一切砸进所有钱，甚至不惜借高利贷加码。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侦探恭敬回应，“沈小姐放心，不会出任何纰漏。”
“盯紧他的每一步动作，他借了多少钱，投了多少钱，什么时候加码，第一时间告诉我。”沈之初语气平淡，“我要让他自己，把最后一点活路都堵死。”
“是。”
挂了电话，沈之初把手机扔在沙发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她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眼底没有丝毫波澜。 第二天一早，侦探便按照沈之初的安排，开始行动。
他找了一个常年在圈子里混、嘴严又可靠的中间人，伪装成偶然认识沈中良的酒友，在一家小酒馆里偶遇了沈中良。
沈中良借钱无果，正愁眉苦脸，一个人喝着闷酒，见有人主动搭话，还是个看起来颇有门路的人，立刻来了精神。
中间人装作无意提起，自己有个朋友在金融公司上班，手里有个内部短期基金，利息高、周期短，稳赚不赔，就是名额有限，一般人拿不到。
沈中良眼睛瞬间亮了，一把抓住中间人的胳膊，语气急切。
“你说的是真的？真有这么好的项目？不会是骗人的吧？”
中间人装作不耐烦的样子，甩开他的手。
“我骗你干什么，我自己都投了，上周投的，这周就拿到返利了，要不是看你可怜，我才不会说。”
说着，中间人还拿出手机，点开提前准备好的虚假收益截图，递到沈中良面前。
截图上收益明细清清楚楚，返利到账记录一目了然，看起来真实得不能再真实。
沈中良盯着截图，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他最近急缺钱，地下钱庄的利息高得吓人，正愁没有办法翻身，这下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兄弟，你可得帮帮我，让我也投一点！”沈中良语气谄媚，完全放下了身段，“我不要多，先投十万试试水！”
中间人装作犹豫的样子，沉吟了半天，才松口。
“行吧，看在咱们有缘的份上，我帮你争取一个名额，但是你记住，这事不能往外说，名额泄露了，大家都没得玩。”
“我不说，我绝对不说！”沈中良连忙点头，像捣蒜一样，满心满眼都是赚钱的念头，完全没有察觉到这是一个陷阱。
当天下午，沈中良就拿出自己仅剩的全部积蓄，十万块钱，按照中间人给的账户，转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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