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盛老夫人吐露出来的秘密

她意识渐渐模糊，嘴巴里面不断呢喃：“封天娇，你赶紧走，不要来纠缠我，你快些滚啊！”

这个名字，她压了十几年，以为早已烂在肚子里，可今夜，偏偏一遍遍在耳边响。

越想，心越乱，越乱，就越怕。

老夫人翻了个身，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黏腻地贴在衣上，阴冷刺骨。她缩在被子里，只敢露出半张脸，睁着眼盯着帐顶，昏黄的烛火透过纱帐照下来，影影绰绰，竟像是有个人影，立在帐外。

老夫人心头猛地一跳，喉咙发紧，不敢出声。

许是眼花了吧？

她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魂几乎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帐外，真的站着一个人。

一身素白软缎衣裙，长发松松挽着，鬓边，赫然插着一支珍珠发簪。

烛火晃荡，看不清脸，只看见那身形纤细，背影柔婉，像极了当年刚嫁进盛府的封天娇。

老夫人吓得失声尖叫，声音破音，尖利地划破深夜的寂静：“谁在那里？滚出去！”

那人影一动不动，就静静站在床前，垂着手，无声无息。

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帐子轻轻晃动，也吹起那人垂落的一缕发丝。

一股极淡且熟悉的冷香飘过来，正是封天娇生前最喜欢的梅花香，她死了之后，这味道就从盛府彻底消失了。

老夫人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住。

她哆哆嗦嗦，伸手去摸床头的火折子，想要看清楚到底是谁。

可指尖刚碰到，就被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

那手冷得像冰，一碰上来，老夫人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停了。

“母亲！”

一声轻唤，幽幽响起，又轻又软，带着几分飘忽，几分哀怨，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

老夫人瞳孔骤缩。

这声音明明是封天娇的啊！

她来自江南，唯有她的声音这般软糯。

是她死了十几年的儿媳！

可，明明她已经死了。

盛老夫人立即嘶声大叫：“鬼啊，来人，快来人！”

她身体猛地往后缩，被子裹得紧紧的，缩到床角，浑身抖得像筛糠，牙齿打颤：“你别过来，我不怕你，当年的事情不是我做的，我心不亏！”

盛琬宁立在床前，借着昏暗烛光，将老夫人恐惧到极致的模样尽收眼底。

她故意压低声线，放缓语速，模仿着母亲生前温柔又凄楚的调子，一字一顿，飘进老夫人耳里：“不是你？那是谁？是你给我喝的药，是你换的汤，是你说我身子弱，要好好补一补！”

每一句，都像一把小刀，轻轻刮在老夫人的心口。

老夫人吓得魂飞魄散，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哪里还有半分平日的威严慈悲，只剩下狼狈与恐惧：“我没有，你别胡说！你明明是病死的，是你自己身子弱，所有医者不是都给你下了诊断，就连宫里的御医也束手无策！”

盛琬宁缓缓上前一步，鬓边的珍珠簪在灯下泛着冷光：“可为何死了之后我的喉咙会灼疼，阎王爷说，唯有被毒死的人，才会这样，母亲啊，你得给儿媳解解惑，不然，儿媳冤魂不散，日夜纠缠的你寝食难安啊！”

她声音陡然一沉，带着刺骨的寒意，不再是柔弱鬼魂，而是索命的厉鬼：“母亲，你看着我。”

话音落下，她微微抬起头。

烛火落在她脸上，眉眼轮廓，越发吓得老夫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捂住眼睛不敢看，浑身剧烈颤抖：“你别过来，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盛琬宁脚步一顿，声音冷得像冰：“说。”

老夫人崩溃大哭，语无伦次，十几年的秘密，在恐惧之下，再也压不住：“是我，是我做的！是我给你下的药，是我让人换了你的汤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没办法！”

闻言，盛琬宁眼底染满凛冽杀意。

她声音幽幽：“你没办法，就要我死？我安分守己，从不争不抢，对你恭敬孝顺，我到底哪里碍着你了？”

老夫人尖叫着，情绪彻底失控，把心底藏了十几年的怨毒全都吐了出来：“你碍眼，你出身不高，娘家却很有钱，你在府里一日，我这中馈就掌不稳，况且，小白氏在你之前有了身孕，我儿子身为当朝平西候，需要有个体面的夫人！”

她瑟瑟呢喃：“我请了大夫，打点好了所有人，都说你是气血两虚、药石罔效，那药慢，不伤身，看不出痕迹，只会一日日弱下去，谁知道你走得那么快！”

盛琬宁哪怕再生气，却依然强撑着冷静继续逼问：“那支我惯常佩戴的簪子呢？你告诉我，藏去哪里了？”

老夫人哆嗦着，干涸的眼睛里面泪水簌簌流出：“那支簪子，你死的那天，说是喉咙疼的厉害，你很难受，你告诉我说你中了毒，你用力刺进了自己的喉咙，再拔出来的时候，那上面已经染满乌黑的血！”

真相，就这么血淋淋地撕开。

盛琬宁恨不得抬手狠狠掐死歹毒的老夫人，可理智告诉她，不可以！

她不能死！

她还不知道父亲和小白氏是否参与了谋害。

如果两人也得悉内情，那就不只是让他们去流放那么简单了，她要先为母亲和离，再要他们的命！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道：“盛耀知道你下毒害我吗？”

盛老夫人用力摇头；“我儿子当然被蒙在鼓里，这种肮脏事，如何能让他知晓内情，不过毒药是小白氏提供的，她身为镇国将军府的嫡小姐，有了身孕，自然要急着嫁进盛家，只是她不想做妾，所以才撺掇着我害死你娘，她才是罪魁祸首，你最敢去找她索命啊！”

盛琬宁心口剧痛，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

可她死死忍住，面上依旧是那副鬼魂模样，声音冷得刺骨：“所以，你们就杀了我！你们好狠啊！”

老夫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自己挣扎起来，磕头如捣蒜，床板被撞得咚咚响：“我错了，我给你烧纸钱，我给你念经超度，你放过我吧！我年纪大了，我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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