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茂尾行,险象环生
有了片儿爷这条稳妥的线,李长河的日子过得顺畅多了。
这老江湖的眼力是真毒,筛出来的那几个“熟客”,都是场面上懂规矩的。
交易起来干脆利落,从不多问东西的来路,只看货硬不硬,价钱公道不公道。
李长河再也不用像以前那样,去鸽子市提心吊胆,时刻得提防着纠察队。
现在,他只需要隔上十天半个月,瞅准调休或者哪天下班早,往隐秘的安全屋跑一趟。
再把把从系统里那些紧俏货(各种牌子的香烟、成包白糖、质量上乘的肥皂,偶尔夹带几块上海牌手表的机芯)往安全屋里一塞,就算齐活。
片儿爷那边,自然有他的渠道和人手,把这些东西悄无声息流转出去,换成李长河需要的钱和票。
这种隐秘、高效又安全的节奏,让李长河一直紧绷着的神经,总算稍稍松弛一些。
......这天,又到了对账、补货的日子。
傍晚时分,李长河揣着心事,腿儿着出了城。
他一边走,一边琢磨着:
安全屋那破窗户,是不是该弄块玻璃装上...眼看天越来越暖,总糊着旧报纸也不是事儿。
还有,屋里是不是再添个暖水瓶...虽说平时不常住人,但偶尔过去整理东西,有口热水喝也方便些。
心里盘算着琐事,脚步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很快,前方道路开始变得坑坑洼洼,两旁是枯树林子,还有几段半塌的黄土墙。
四月的晚风灌进衣领,李长河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就在低头拢衣领的一瞬间,他眼角捕捉到身后的阴影。
有人!
李长河尝试加快脚步,那影子也跟着提速。
放慢脚步后,后面的身影跟着缓了下来。
李长河心中警铃大作:
什么时候被盯上的?是谁?!
他脚步节奏不变,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纠察队?不像。
那些人要想抓现行,早就扑上来了。
劫道的?
这荒僻地方倒有可能,但看那蹩脚的身手...又不太像经验老道的“佛爷”。
难道是...熟人跟踪?
心思翻转间,李长河立刻改变行进策略。
这片地方哪里有个土坎、哪里能藏人、哪里是死胡同......他摸得门儿清。
他不再沿着直通货栈的那条土路往前走,而是脚步一拐,钻进了旁边更狭窄的岔路。
李长河故意加大脚步声,给后面的尾巴留足“指引”。
然后在一个拐角处,他猛地蹲下身假装系鞋带,耳朵捕捉着身后的动静。
悉悉索索......那身影果然跟了过来,在十米外停住了。
对方粗重的喘息声,传到李长河耳朵里——这一通“急行军”,看来把这位“盯梢者”累得够呛。
李长河故意磨蹭着,心里冷笑不已:
就这体力,这跟踪技术,也敢学人玩尾随?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李长河猛地站起身,拔腿就跑!
但他并没有跑得无影无踪,而是故意让身影在林间若隐若现,勾着对方继续追。
果然,后面再次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李长河充分利用地形,在荒郊野地里玩起了“捉迷藏”——
他利用一个又一个土坡、枯树丛和矮墙做掩护,时而加速冲刺拉开距离,时而又骤然停下。
这一通“游戏”,让李长河又回到了出车时——只不过这一次,他驾驭的不再是那辆老卡车,而是自己的两条腿,以及身后那个又蠢又坏的“尾巴”。
一追一逃间,天色暗沉下来。
李长河估摸着距离和方位,来到了一个关键的岔口。
从这里,向左绕过一个小土包,再走几百米,就能望见安全屋所在的荒坡轮廓;
而右边那条小路,则通向一片更加茂密、岔路纵横的杂木林...里面地形复杂,光线昏暗,陌生人进去极易迷失方向。
在一个小弯道处,借着几棵歪脖树的遮挡,李长河一个利索翻滚,悄然钻进茂密灌木丛里。
他屏住呼吸,整个人蜷缩在灌木丛后,眼睛死死盯着路中间。
半分钟不到,那个追踪者气喘吁吁冲到了岔口。
这人裹着一件旧工装,眼睛来回扫视。
“呼...呼...兔崽子钻…钻哪儿去了?”
他伸着脖子四处张望,但路上早已空无一人。
随后,那人狐疑地看了看右边那条岔路,脸上露出犹豫神情。
他显然对这片地方不熟,不敢贸然深入。
“草!”
借着最后一点天光,李长河终于看清来人——那张再熟悉不过的鞋拔子脸!
果然是这王八蛋!
而且看这架势,绝不是临时起意...是盯梢有段日子了!
一股火气直冲李长河脑门。
上次匿名举报的账还没算,这狗东西居然还敢得寸进尺,摸到这儿来!
真当自己是泥捏的,没脾气不成?
岔路口,许大茂伸着脖子张望片刻,抬脚就朝小路跟了过去。
可他实在累坏了,没走几步,就被盘根错节的枯藤绊了一下。
随后整个人一个趔趄,竟朝着李长河藏身的灌木跌撞过来!
“哎哟!”
许大茂低呼一声,狼狈地扒拉开带刺枝叶,嘴里嘀咕着:
“这孙子到底钻哪儿去了?就算钻了耗子洞,也得有个影儿啊……”
这时,他恰好经过灌木丛。
或许是心有不甘,或许是贼心不死...许大茂鬼使神差地停下,探头探脑地往黑黢黢的灌木丛深处瞧。
“这孙子…该不会猫这儿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
“唔!”
许大茂眼前一黑,整个人像截木头似的,软趴趴地往前栽倒,刚好扑在李长河脚边。
只见片儿爷从许大茂身后站起来,手里拿着根硬木棍子。
“爷们儿,还蹲这儿看戏呢?”
片儿爷冲李长河咧了咧嘴,下巴点了点瘫成烂泥的许大茂。
“就这号怂货,也学人家当尾巴?呸...半点藏身的窍门都不懂!”
李长河从灌木丛里钻出来,看着地上那张鞋拔子脸,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这狗东西,不给他来个狠的,真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走上前,踢了踢许大茂的小腿,对方毫无反应。
片儿爷蹲下身,翻了翻许大茂的眼皮,又探了探他的鼻息,咂咂嘴:
“晕瓷实了,没个把钟头醒不来。”
“爷们儿,打算怎么处置...这地界儿僻静,挖个坑埋了,保证十天半个月也没人能找到。”
老爷子话说得轻巧,但分明是想看李长河的手段。
李长河没立刻答话。
他走到一边,背对着片儿爷,心神沉入系统超市。
片刻功夫后,包里多了两样东西:
一个一次性注射器,里面是透明液体;
还有一个小纸包,封得严严实实。
“这啥玩意儿?”
“强效麻醉剂。”
李长河晃了晃注射器。
“能让他睡上几个钟头,醒了也浑身发软,记不清具体发生了什么事。”
他又掂了掂那纸包:
“至于这玩意儿…嘿嘿…是点助兴的‘佐料’。”
片儿爷接过纸包,凑到鼻子边想闻闻。
李长河赶紧一把拦住:
“别!这玩意儿厉害着呢,可不敢乱闻!”
他凑近片儿爷耳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听完后,片儿爷嘴角抽搐起来,眼皮也跟着跳了几下。
“好小子!平日里瞅着你浓眉大眼、办事稳当,像个正经人,原来肚子里也是个蔫儿坏的主儿!”
最后,他拿烟袋锅子虚点了点李长河:
“这招儿够损,够缺德,不过...对付这种癞皮狗,就得下猛药。”
“得让他一想起这荒郊野地,就从尾巴根儿冒凉气!”
李长河蹲下身,撩起许大茂的衣袖子,把一管麻醉剂推了进去。
“还劳您驾,去寻摸只...精神点的公狗来。”
“要壮实、腰粗,劲儿大的!”
片儿爷闻言,把那包“佐料”小心揣进怀里,拍了拍胸脯:
“瞧好吧!这活儿我在行!”
说完,他像只经验丰富的老猫,悄然溜进旁边的林子里。
李长河则费了点力气,把许大茂拖到一个更隐蔽的土坑里,自己则靠着一棵老树坐着休息。
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一阵呜咽声。
片儿爷回来了,手里牵着一只杂毛大狼狗——骨架粗大,眼神凶悍,一看就是猛犬!
“就它了!”
片儿爷将狗绳递给李长河。
“附近看菜园子的,劲儿足得很!性子也烈!”
他搓了搓手,费力把许大茂翻了个身,嘴里念叨着:
“你说你招惹谁不好,偏来惹这活阎王…得,今儿让你开开洋荤,长长记性!”
说完,片儿爷眼神往许大茂腰间一落......
晚风吹过,身后传来一阵凉意,许大茂在昏迷中哆嗦了一下。
随后,片儿爷小心打开纸包,里面是些淡红色粉末。
他折了根小树枝,挑出一些粉末,连忙捂住鼻子:
“嘿,这‘胭脂’味儿真特么冲!一会儿保准热闹非凡!”
涂抹完毕,片儿爷牵着那只公狼狗,慢慢靠近了些。
起初,那狼狗还不明所以,只是出于动物的好奇,绕着许大茂嗅了嗅。
但当它嗅到某种气味时,情况陡然发生变化:
一双狗眼渐渐泛红,直勾勾盯住目标区域,后腿不安地刨着地。
“哎哟喂,见效了见效了!这么快!”
片儿爷乐得直拍大腿,赶紧松开狗绳。
“去吧,今儿给你开个荤...这可是城里来的‘细粮’!”
大狼狗得到自由后,后腿一蹬扑了上去!
接下来的场面……李长河只瞥了一眼,便觉得眼睛抽抽。
他毕竟还是个“三好青年”,这种过于“写实”的“西洋景”,实在无福消受。
“得,老爷子,这儿就交给您,我先回城了。”
李长河扭过头,冲着片儿爷摆了摆手。
“放心,保管给你理得顺顺当当,半点马脚不留!”
暮色四合,荒野愈发寂静。
只有片儿爷蹲在土坎上,津津有味地“欣赏”着荒诞绝伦的“大戏”,还不时摇晃袋点评一句:
“啧,劲儿还挺大…等这孙子醒了,可有得罪受喽……”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片儿爷才强忍着笑意,用棍子赶开意犹未尽的狼狗...然后掏出点干粮碎屑扔过去,算是“出台费”。
然后,他麻利地给许大茂提上裤子...又前后左右检查了一遍,将地上的痕迹尽量抹去。
最后,片儿爷才牵着还在回味的狼狗...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
晚上九点来钟,许大茂迷迷糊糊睁开眼,后脑勺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驴踹了一蹄子。
“嘶…哎呦喂…”
他想抬手揉揉,却发现胳膊使不上劲儿,浑身软绵绵的。
“我……我这是怎么了?怎么躺这鬼地方了?”
许大茂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黑黢黢的林子,心里直发毛。
迷糊片刻后,记忆碎片勉强拼凑起来:
自己好像追李长河来着,然后…然后好像摔了一跤?
不对,好像是后脑勺挨了一下?是谁打的?李长河?
许大茂晃晃悠悠站起来,感觉头重脚轻,差点又栽倒。
更让他心惊肉跳的是…身后像是被机关枪轰了似的。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一声,瞬间凉了半截。
他顾不得浑身乏力,慌忙伸手往后摸去。
裤子穿得好好的,腰带也系着,表面没什么异常。
可那鲜明无比的剧痛,却提醒着他,事情绝不像表面那么简单!
那种感觉太真实了,就像…就像...就像吃了十斤辣椒,然后又……
“真他妈的,活见鬼了……”
这荒郊野岭,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自己莫名其妙晕倒,醒来又这副德行…难道真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还是被什么野兽……
此刻,许大茂也没心思琢磨李长河去哪儿,更顾不上什么“熟客”秘密,满心只想赶紧离开这邪门的地方。
浓重的夜色中,他佝偻着腰,以一种极其别扭的姿态:
一手捂头,一手捂腚,一步一哆嗦,活像只被烫了屁股的猴子...朝着城里方向,艰难地挪去。
“李长河…肯定跟这孙子脱不了干系!”
他一边挪,一边咒骂。
许大茂想破头,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就从跟踪者,变成了这副倒霉德行?
荒诞而惨痛的真相,被永远埋藏在这片荒野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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