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削藩直接削到大动脉
金陵奉天殿。
新帝登基的第一次例行大朝会。
朱允炆端坐龙椅，面色温和，朝堂之上，文武分列两侧，气氛严肃。
削藩一事，这几日朱允炆便在和一众文武私下商议，已然敲定削藩。
今日便是摆上台面，廷议定策。
黄子澄率先出列，手持笏板，朗声开口。
“陛下，诸王藩镇一方，手握兵权，封地之内，军政一把抓。”
“先帝在世尚可压制，如今新朝初立，陛下年少，宗藩势大，日久必成心腹大患。”
“削藩，势在必行。”
话音落下！
“臣等复议！”
一众江南文臣纷纷附和，朝堂呈现一边倒的趋势。
紧随其后，齐泰跨步出班，接着补充道：“黄大人所言极是，藩王不除，江山难安。”
“以臣之见，燕王朱棣久镇北疆，手握十万边军，常年对阵北元，兵精将勇，野心最重，乃是头号威胁。”
“应当先强后弱，直接调集重兵，先发制人，一举削掉燕王，其余诸王自然群龙无首，自溃之。”
方案一出，殿内不少官员神色微动。
黄子澄当即摇头反驳，二人当庭争论起来：“齐大人之计太过激进。”
“燕王兵权雄厚、麾下猛将如云，贸然强攻，极易逼得燕王直接造反，战火四起，动摇国本。”
“届时朝廷大军被燕王牵制，其余藩王必定自保，接连起事，将重现西汉与晋朝的多王乱局。”
“依臣之策，当先弱后强，先剪除藩王羽翼，从劣迹累累、势力弱小的藩王下手，步步蚕食，温水煮蛙。”
“先削庶藩，断燕王臂膀，在开平、临清、山海关驻重兵，压制燕地。”
“彻底孤立北平，而后派人接管北平军政大权，方为万全之策。”
二人辩论许久，朱允炆端坐上位，沉默思索。
权衡利弊之后，朱允炆采纳黄子澄方略。
大殿之上，朱允炆开口定调。
“便依黄子澄所奏，先弱后强，次第削藩。”
决议定下，朝臣继续细化部署。
派张昺为北平布政使、谢贵为北平都指挥使，监视燕王府。
以边防名义，抽调燕府护卫军出塞、戍边。
命都督宋忠领兵三万驻开平，直接压燕。
令徐凯、耿瓛等扼守临清、山海关，对北平战略包围。
合围、夺权定下后，开始削弱藩。
众人一致议定，首要目标，便是周王朱橚。
周王封地开封，势力最弱，又是燕王同母弟，乃是燕王最重要的羽翼之一。
据锦衣卫来报，周王有一子朱有爋，年幼愚蠢，可蛊惑其上书检举生父不法罪状，捏造罪证，坐实周王谋逆罪名。
再命李景隆整饬兵马，以北边巡防、整顿边务为名义，假意北上。
绕道直奔开封，趁其不备，突袭围府，将周王朱橚直接押解回京，打入天牢。
先锁周王，再陆续清算湘王、齐王、代王、岷王，一步步收权削爵。
死死削弱朱棣，使其无法聚势。
整套部署层层嵌套，算计周密，满朝文武尽数认可，无人提出异议。
就在此时，一直沉默伫立班列之中的方孝孺，缓步出列。
他面色冷硬，眼底藏着旧怨。
三年前在福州，被朱核、朱古莉当众折辱、构陷入狱三年，受尽难堪。
这笔仇怨，他一刻未忘。
方孝孺躬身拱手，语气凝重。
“陛下，诸王之中，除却北方藩王，尚有一人极易被忽略，却隐患极大！！”
“便是燕王的另一支羽翼——财王朱核。”
此话一出，大殿之内瞬间安静下来。
“财王镇守福建，大兴商贸，财力滔天，富可敌国。”
“此人勇武强横，且与燕王朱棣兄弟情深。”
“如今朝廷大举削藩，一旦逼迫过甚，朱核若倾尽财力粮草、军械物资扶持燕王，北疆边军配上福建财力，朝廷危矣。”
他话锋一转，给出对策，阴毒且稳妥。
“虽然福建兵力稀薄，但财王在福建的民心根深蒂固，且自身武力强横，不可贸然动兵硬攻。”
“一旦强攻，必定逼反福建百姓，届时官逼民反，便给了燕王合理的造反理由。”
众人听完十分认同，绝对不能让朝廷逼反福州百姓。
朱允炆严肃询问：“方师，可有良策？”
他其实最想动的就是他那十三叔。
毕竟他这十三叔从小到大，无数次羞辱他和他母亲，他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臣请陛下，以洪武旧账、地方漏税为由，下旨问责。”
“财王府只有两百亲卫，不必如燕王一样，在这上面做文章。”
“只需撤换福建现任布政使、地方都指挥使、锦衣卫千户。”
“由朝廷选派文官、武将、锦衣卫赶赴福建，全面接管地方政权、兵权、情报管控。”
“一步步拆分财王属地权责，截断其地方管控，层层架空，剥夺实权。”
“若朱核奉旨顺从，便可慢慢收其权力，剪去羽翼，待到孤立无援之日，再罗织罪名，一举拿下。”
“若其拒不奉旨，抗命不从，便是摆明谋逆，师出有名，即刻调动江南卫所大军，海陆围剿，名正言顺，天下无话可说。”
“最后封锁福州北上燕地的海域，莫让两王串联。”
这番话条理清晰，算计狠毒，直击要害。
江南一众官员闻言，瞬间眼神发亮，纷纷出列附和。
大半江南文臣家眷皆去过福州，亲眼见过福州商业繁华，到处都是销金窟。
工坊、商路、盐茶、娱乐、度假暴利无穷。
福建最穷的百姓比他们江南的富农还要富。
他们人人心中早就想瓜分这块肥肉。
借着架空财王的由头，接管福建政务商贸，趁机牟利，满朝江南派系官员，瞬间全力赞同方孝孺之策。
朝堂之内，贪婪与阴谋交织，暗流汹涌。
朱允炆听完所有奏请，思虑片刻，最终拍板定论：“准奏。”
“削藩之策即刻推行，一边布局擒拿周王，封锁燕地；一边下旨换任福建官员，架空财王。”
“即刻召回福建布政使张傅、福建都指挥使薛元锡、福州千户所千户萧常。”
“另派徐杰为福建新任布政使，周辰为福建都指挥使！”
“宋忠！”朱允炆又看向锦衣卫新任指挥使，蒋𤩽已被替换外放。
“臣在！”宋忠躬身等候。
“安排一名千户，接管福建锦衣卫！”
“臣遵旨！”宋忠领命，退回原位。
朝臣继续商议削藩细节，两个时辰后散会。
大朝会散去，群臣各怀心思。
削藩的屠刀，正式开始举起。
后宫。
朱允炆处理完朝政，独自来到后宫，给吕氏请安。
他将朝堂大朝会的决议，一五一十尽数告知。
从先弱后强削藩，擒拿周王，围困燕王，再到方孝孺提议架空财王朱核，全盘说出。
吕氏听完，连连点头，十分认同。
“我儿登基理政，行事稳妥。”
“藩王势大本就是隐患，早削早安。”
“朝堂文官皆是治国栋梁，你放心任用，自有他们为你稳住江山。”
简单叮嘱几句，朱允炆要处理公务，转身离去。
殿门关上，内室只剩吕氏一人。
方才温和端庄的神色瞬间褪去，脸色阴沉扭曲，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恨意。
当年，她被朱核多少次当众羞辱，朱雄英那野种死时，险些被其动手打死，让她尊严尽碎。
恐惧与屈辱伴随了这么多年，从来没有消散。
那时朱核实力强横，又有朱元璋偏袒，她无力报复，只能隐忍。
而今，她的儿子已是大明皇帝，手握天下权柄。
吕氏缓缓靠在座椅上，指尖死死攥紧衣袖，阴狠又带着戏谑的低喃，在空旷大殿里缓缓响起。
“朱核，你这个小贱种。”
“当年你仗着先帝宠爱肆意妄为，多次欺辱本宫。”
“如今我儿君临天下，大权在握。”
“本宫倒要好好看看，这一次，你到底该怎么活！”
“别被本宫抓住，本宫一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后宫死寂，恨意深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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