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人间百态，建文大怒
福州军正忙着在城里大肆劫掠、疯抢财物的时候。
朝廷的四路大军，已经浩浩荡荡朝着这边驰援过来！
九凤号战船之上。
叶倾城正和韦詹凑在一起，低声盘算接下来的打算。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传令兵刚收到加急电报，冲进舰长室抱拳回禀：“启禀总司令，锦衣卫电报！”
“浙江都指挥使杨文，已经派副指挥使陈镛领兵支援！”
“从临安、富阳、武康、德清好几处地方抽调兵力，足足三万！”
“最多半个时辰，大军就能陆续抵达杭州三门，城内我军弹药消耗也差不多了！”
叶倾城淡淡点头，随手挥了挥手：“知道了，退下吧。”
传令兵躬身退走，叶倾城当即带着韦詹走到船头。
一眼就看见手下士兵正热火朝天地把劫掠来的财物往船上搬运，她当即冷声下令：
“传令下去，让公孙季立刻收兵撤退！”
“收到，总司令！”
一名骑兵领命，翻身策马，就往福州城内冲去。
此刻城里的厮杀喊杀声早就停了。
劫掠的财物也搬得七七八八。
不少士兵，还特意往贫民窟的穷苦百姓家门口堆放粮食。
此刻躲在屋里的穷苦老百姓压根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只听得门外脚步声密密麻麻响个不停，一个个吓得缩在家里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另一边城内衙门里。
公孙季的亲卫依旧死死围着虞谦一众朝廷官员。
一众官员脸上的恐惧半点没消。
唯独虞谦又气又憋屈，死死瞪着眼前的公孙季，满心无奈。
忽然，一名亲卫，拎着个小木箱快步走进来，对着公孙季禀报：
“老大，城里东西全都搬干净了！”
“首领传信让咱们马上撤，另外这是您特意要的东西。”
说完就把小箱子递了上去，公孙季接过箱子淡淡点了点头。
他缓步往前走到虞谦面前几步远，
就这一个动作，直接把一群当官的吓得齐刷刷往后倒退好几步。
“你、你想干什么？”
虞谦连忙横起手中长剑，怒目圆睁，满脸警惕地盯着他。
公孙季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伸手轻轻把他的剑拨到一边。
紧接着，直接把手里的木箱塞到虞谦面前：“拿着。”
虞谦和一众官员全都一头雾水。
虞谦壮着胆子伸手接过木箱，伸手一把打开，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整个人当场直接看傻了眼！
箱子里装的，竟然全是江南各大豪族的田契！
趁着众人惊愕失神的功夫，公孙季的声音冷冷响起：
“虞大人，他们什么样我不清楚。”
“但你是个好官。”
“这些东西，我今天就交给你了。”
说到这儿，他猛地扫向身后一群瑟瑟发抖的官员，眼神凶狠带着浓浓的警告：
“老子丑话说在前头！”
“这些田地，我们希望落在百姓手里。”
“谁敢动歪心思私吞贪占，被老子查出来……”
“哼哼！”
“下场就和那些豪族一模一样！”
“还有！”
“我们摆在穷苦百姓家门口的粮食，谁敢伸手去抢夺，老子杀他全家！”
“别以为你们援军来了，老子们就进不来！”
“老子们又不占地，纵使你杭州有十万军队，老子们也是想来就来，无非多带点儿炮弹。”
“都听明白了没有？”
公孙季的警告，吓得这群官员疯狂点头。
有几个那点贪财的歪心思，瞬间被吓得消失一空。
唯独虞谦捧着满满一箱田契，心里五味杂陈，复杂到极点。
这些田地，全是往日豪族仗着权势强取豪夺、疯狂兼并来的！
他早就看在眼里。
可江南豪族，那错综复杂的关系，他压根半点办法都没有。
先帝刚走，新帝登基掌权，
江南这边的官僚权贵、世家豪族直接气焰滔天，行事越来越无法无天。
朝廷偏偏还一味讲究宽仁纵容，才害得底下冤案越来越多。
反倒这群穷凶极恶的海盗。
却在救济穷苦百姓。
何其荒唐，何其讽刺啊！
公孙季见虞谦愣在原地出神发呆，也懒得再多废话。
直接沉声大喝一声：“全军撤！”
话音落下，转身带人带着手下一众弟兄大步撤离衙门。
等到公孙季一行人彻底走远，
在场不少官员瞬间像是捡回一条命，浑身脱力瘫坐在地上，一边拍着胸口一边大口喘气，总算彻底松了口气。
城内收到撤退命令的福州军，不再逗留，一队接一队朝着西门快步撤离。
待到最后一名哨探驰出城关登船，确认无追兵尾随后。
九凤号主舰率先扬起黑帆。
夜风卷着江潮猎猎作响，一艘艘风帆战舰，趁着月色驶离江岸。
整支南海舰队隐入江海夜幕里，不留踪迹。
城内！
最后的兵戈厮杀声彻底消散，整座城池一下子安静下来。
先前吓得闭门不敢出声的百姓，这才壮着胆子，小心翼翼推开屋门探头查看。
不少人一开门就愣住了，自家门口竟摆着大袋粮食，粮袋底下还压着好几两碎银子。
所有人都满脸不敢置信。
谁也没想到这群在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海盗，居然真的是劫富济贫！
不少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落魄百姓，当场抱着粮食红了眼眶，蹲在门口失声痛哭，被压榨这么多年，从没有人这般接济他们。
还有不少人，听闻欺压过他们的豪强被杀。
关起门来开心不已。
对那帮杀人不眨眼的海盗，恶感顿时消散不少。
另一边，虞谦带着一众官员巡视全城。
往日繁华奢靡的豪族豪宅，如今满地残肢断臂、尸横遍野、血流如溪，血腥味直冲鼻腔，宛如人间地狱一般。
转头再看街边穷苦百姓，紧紧抱着到手的粮食欢喜不已。
又见城门处，写着一段大大的警告。
替天行道、杀富济贫。
谁敢动我们给百姓的粮食，杀全家！
白胡须海盗团，二分队队长。
【蒙格·B·爱坤】留！！！
见着这些字。
不少城门边，贫民窟内，瘦得只剩皮包骨的百姓，牵着面黄肌瘦的孩子，齐刷刷朝着城墙的大字磕头，不停道谢。
眼前这一幕人间百态，狠狠戳中了虞谦的心。
堂堂大明朝的百姓，有官不跪，反倒给一群海盗乱贼磕头道谢。
朝廷养着一众官员、数万大军护佑一方，却任由豪族横行霸道、欺压百姓。
反倒是游走海上、不被世人容纳的匪寇，愿意给底层穷苦人留一条活路。
荒唐！
简直荒唐至极！讽刺至极！
虞谦站在原地望着眼前景象，心里又酸又堵，满心的无奈和悲凉，怎么都压不下去。
当援军到达杭州后，大怒不止。
副都指挥使陈镛大怒，要收缴那些海盗分给百姓的财货，连虞谦都劝不住。
这些东西要处置也是朝廷处置。
一群海盗，竟敢施恩百姓，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他刚要下令。
夜色中一支弩箭飞来，钉在他身旁的墙上，上面挂着一张纸。
陈镛先是愤怒下令，找出射箭之人。
而后气愤的打开纸条，看到上面内容，先是暴怒，而后惊疑，最后彻底化为恐惧。
上面写着他整个家族的具体信息，精确到私生子。
而最后写着一段话。
感动粮食，你陈氏全族死绝。
海帝：血玫瑰！
这一下，他彻底不敢乱来了。
这群海盗情报通天，根本不是一般人。
他只能暗忍住愤怒，先让人挖出杭州潜伏的海盗探子。
而后遣人快速回禀。
两个时辰后，金陵收到了消息。
还不等天亮，朱允炆就召集百官上朝。
大朝会上。
几名朝臣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声音里满是绝望。
“陛下！您要为我们做主啊！”
“我们全族都被那群畜生杀光了。”
“呜哇哇——！！”
他们正是被屠族的那几家的官员。
而龙椅上的朱允炆，青涩的脸上是藏不住的滔天怒意。
“啪”的一声，他怒拍龙椅而起。
朝着阶下百官怒喝：“耻辱，堂堂大明精锐守军，半个时辰不到，竟然被一群海盗打得溃不成军。”
“简直奇耻大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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