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联合舰队的压迫
1399年四月。
崇明岛千户所。
海风裹着水汽扫过岛岸。
整片岛屿从上到下都浸在浓郁的压抑里。
岛上守卒人心散乱。
有人靠着城垛低声叹气，脸色发白满眼惊慌。
有人攥紧手里的刀枪，手都在发颤，眼底藏着挡不住的惶恐。
也有少数老兵经历过戍边战事，面色平静无波，可紧绷的下颌还是藏不住心底的沉重。
崇明千户肖庄一身甲胄加身，来来回回沿着沿岸防线不停巡视。
“快，这边在挖一些暗坑！”
“检查一下浅海水下暗桩！”
“这边……那边……”
他嗓子都已经喊得沙哑，不停指挥士卒加固滩头工事、排布弓弩、炮手、设置登陆障碍。
他脚步匆匆走到海岸最高处，抬眼望向一望无际的平静海面，眼底只剩凝重。
谁都知道，财王的舰队迟早会杀过来，这片平静的海面下，却藏着滔天杀机。
死寂压抑的氛围里，一道撕心裂肺的惊叫声骤然炸响在岛岸：“不好！”
“财王舰队打来了——！”
所有巡岸士卒猛地抬头，连正在指挥布防的肖庄都浑身一僵，猛地转头死死望向海面。
远处，海天相接的尽头，密密麻麻的风帆如同乌云压顶，三百余艘巨型风帆舰船列着战阵破浪而来。
压迫感十足！
岛上所有人见此阵列，瞬间如坠冰窖，血液近乎凝固。
那正是北海与西海联合舰队！
肖庄瞳孔骤缩，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碎。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刀，声嘶力竭朝着全岛嘶吼：“各部防御！”
“立刻点燃沿岸烽火！”
“快通知沿江所有哨所严防死守。”
“绝不能让反贼舰队靠近滩岸！”
命令落下的瞬间，崇明岛各处烽火台瞬间升起滚滚浓烟，狼烟顺着海风狂飙四散。
沿岸所有的明军守军瞬间动了起来，弓弩手列阵搭箭，火铳手、铁炮手填装弹药。
守城士卒死死盯着逼近的舰队，人人神色紧绷，严阵以待。
崇明岛的烽火信号顺着长江沿线一路传递，一座哨所接一座哨所燃起狼烟。
转瞬之间，松江府、苏州府、扬州府、常州府、镇江府，长江沿岸烽火连绵不绝。
一路直通应天府金陵城。
整个江南彻底拉响最高战备警报。
城内瞬间乱作一团，各地在屠魔令上的江南豪强得知舰队压境，恐惧如潮水般袭来。
“怎么办，那魔鬼来了！”
“明军挡得住吗？”
整个府邸里鸡飞狗跳、哭喊声四起。
不少家底丰厚的世家吓得连忙收拾金银细软，带着家眷仆役慌不择路往内陆逃窜，生怕守不住，落入财王的清算之中。
普通百姓却截然相反。
虽说心底也有几分害怕，但自从听说财王治军严明，从不滥杀无辜平民。
只清名单上的恶豪族与奸佞官员。
大多人家只是紧闭门窗，安安稳稳待在家中，半点没有逃亡的心思。
还有不少没在屠魔令名单上的中立豪商、清白世家，全程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
他们常年不参与朝堂党争、不欺压乡里，向来只求自保中立，心里清楚财王根本不会动自己。
索性搬着凳子在家里看热闹，半点慌乱都无。
漫天烽火一路传进金陵皇城，朝堂上江南文官派系瞬间人心惶惶，个个坐立难安。
朱允炆坐在龙椅上脸色铁青，一遍遍加急下旨，严令沿江所有守军拼死阻拦。
绝不能让财王的舰队踏足大明陆地半步。
崇明岛外海，九凤号主舰船头。
叶倾城手持单筒望远镜，清冷的目光扫过沿岸连绵不绝的烽火，再看着岸上严阵以待的明军防线，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冷笑。
她放下望远镜，转头看向身侧待命的传令兵，语气干脆：
“派一艘小艇靠近岸防，劝降！”
“是！总司令！”
传令兵不敢耽搁，立刻领命退下安排。
没多会儿，一艘小快船脱离庞大舰队，孤身朝着崇明岛岸防快速驶去。
岛上明军士卒看见独自靠近的小船，瞬间全员弓弩上弦，火铳瞄准。
身旁亲兵立刻对着肖庄低声请示：
“千户！”
“就一艘小船，他们要干什么？”
“要不要击沉？”
肖庄抬手拦住躁动的手下。
眼神盯着不断靠近的小艇：“先别动，看看他们想耍什么花样。”
小艇很快停在距离岸防三百米的海面位置，船上的劝降使者拿起铁皮扩音喇叭，声音清晰地传遍整片滩头：
“崇明岛守军听着！”
“我家财王起兵，只诛伪帝与江南作恶罪族！”
“你我皆是大明儿郎，没必要替这群恶贼白白送命！”
“但凡放下兵器投降，我王既往不咎，并厚礼相待！”
劝降的话音刚落，岸防之上立刻响起肖庄暴怒的怒斥声：“一派胡言！”
“朱核拥兵自重狼子野心，屠戮朝廷命官、血洗江南世族，乃罪无可恕的反贼！”
“尔等贼军刻意污蔑陛下、造谣诋毁先帝，狼心狗肺天地不容！”
“我大明将士，宁死不降反贼！”
“所有人，放箭！”
一声令下，岸上早已蓄势待发的弓弩手齐齐松手。
密密麻麻的箭矢如同暴雨般朝着小船倾泻而去，破空声刺耳凌厉。
劝降使者吓得脸色惨白，不断躲避，慌忙催促船夫掉头逃跑。
箭矢密密麻麻落在船身四周，海水被射得水花四溅，退路完全被箭雨封锁。
走投无路之下，使者只能咬牙纵身跳进冰冷的海水里，拼尽全力朝着己方舰队的方向潜水游走。
九凤号船头，叶倾城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脸上的淡然彻底褪去。
神色阴沉到了极点，周身杀气涌动。
她死死盯着崇明岛岸：“先派人把人救回来。”
紧接着转头看向传令兵，声音满含杀意：“即刻给各军团传令！”
“命钱焕之统领北海舰队，夷平崇明岛，建立锁江岸防基地。”
“随后舰队沿长江南岸突进，直扑苏州府、常州府、镇江府！”
“令贺琛、李成率领陆战队掌控长江南岸防线。”
“快速在苏州府搭建前线补给基地，配合韦詹的舰队彻底封锁松江府所有出海口！”
“松江府知府甄庸出身寒门，为官清廉奉公，夫君言，不必强攻城池。”
“只需要封锁松江府所有粮草、兵员补给，断其内外联系，夫君自有安排人前去劝降。”
“再令徐柏的西海舰队沿长江北岸全速进军，付本、袁桓攻占通州、泰州、扬州三地。”
“死死把控长江北岸所有渡口要道！”
“命崔胜率领第八军，在应天府高资镇登陆，南下快速攻占句容县城，给本司令兵压金陵城东！”
传令兵浑身紧绷，不敢有半分耽误，立刻快步赶往电讯室，一条条紧急电报飞速发往各支分舰队。
军令下达的瞬间，原本列阵静止的庞大舰队骤然动了起来。
数百艘风帆舰船调整船帆，船舵快速转动，划分出数支编队，朝着不同方向破浪疾驰。
北海舰队第一分队船速最快，黑压压朝着崇明岛滩头全速压进。
大战，一触即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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