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杭州城帅府内。

舆图摆满案桌，边上传令兵来回奔忙。

轰轰轰轰——！！

砰砰砰砰——！！

外头战场枪炮轰鸣、战报不断传进来。

听着这激烈的炮击声，堂内人心乱得跟一锅粥似的。

耿炳文拄着长刀站在沙盘前，眉头紧皱，嘴里不停叹气。

他心里很清楚，近海拉锯战根本没法跟财王的海军打。

对方舰炮射程，威力碾压他们。

舰队飘在海上就能不断补给弹药，同时作战也灵活，只需要以时间换空间，慢慢消耗他们。

而他手里的五万精锐，就是舰炮的活靶子，硬守纯属白白耗人命。

迟早杭州都要落入财王手里。

在他的战略判断里，唯一的活路只有一条，恰恰跟财王相反，以空间换时间。

立刻放弃杭州前沿防线，全军收缩撤到广德、宁国府。

照搬南宋孟珙的机动防御打法。

靠内陆纵深跟对方打持久战、运动战。

财王兵力有限且分散，又有陆炮拖累，陆上机动能力远不如明军。

而且火枪、野战炮太依赖后勤补给。

只要把战线拉长，用小规模、多线骑兵引诱、穿插、袭扰，切断他的陆上补给线。

待他弹药断绝。

再分段蚕食他分散布防的兵力，慢慢拖、慢慢耗，等待内陆调遣援军发起总攻。

大明坐拥整个天下的人力物力。

他不信财王再有钱有装备，能耗得过整个大明版图的体量。

当初他打定主意后，早就写好奏疏递往金陵，力陈弃沿海、布置广德州、宁国府沿线防御带，跟财王打持久战的战略方针。

更甚至，他希望陛下能暂时迁都到凤阳，凤阳多山脉，财王的优势将大大降低。

若继续留在金陵，那就是财王舰队的活靶子。

可最后结果却让他满心憋屈。

江南一众文官世家怕杭州一丢，自家良田宅院、产业根基全被财王掠夺。

一窝蜂跑到朱允炆跟前游说施压，满口大义、寸土不让。

实则就是让他们拿命去保这群废物的家业。

而新帝朱允炆耳根子软，又重用江南这帮文臣废物，所以听了他们的话，给他下了死命令。

严令他必须死守杭州，不得后撤。

看着圣旨内容，耿炳文只觉得浑身无力，心里暗骂全是猪队友。

这群文官压根不懂打仗，眼里只有自家家业，全然不顾大明数万将士的性命和全局。

同时心里也嫌弃朱允炆。

怎么先帝的本事，一点儿没学会！

他妈的，你看人财王多会打。

利用海军舰队及装备优势，八面开花。

控海，控江。

再沿江、沿海构建防御机动网。

硬生生把腹地几十万大军切割得稀碎。

再海陆有效阻击。

周边守军根本集结不起来，只能被慢慢耗死。

就像原历史，打朱棣的时候。

来不来就是五六十万大军。

全靠朱棣的好队友，朱允炆和李景隆放海。

不然朱棣还真干不赢。

但现在，这些兵力被朱核肢解，只能被迫分散开，多线跟他打消耗战。

谁叫重八把兵力全堆在江南腹地一带呢，可不得被朱核搞废了。

毕竟陆战，朱核还不一定好打。

明初牛人多，就这耿炳文就是，一眼就看出该怎么打朱核。

但打海战，全他妈是弟弟！

可惜建文是傻逼，不听老人言。

耿炳文正沉闷之际，驸马都尉李坚快步走进帅帐，脸色凝重。

耿炳文抬眼看向他：“前线战况如何？”

李坚摇头叹气，直话直说：“锦衣卫刚送来急报。”

“海宁卫五千六百守军，已经被公孙季的第七军第一团，配合南海舰队第一分队彻底击溃。”

“嘉兴、海盐、海宁、崇德全线失守。”

“嘉善、平湖、桐乡三地直接开城投降。”

“整个嘉兴府已经完全落入福州军手里。”

“南面临山卫、历海所倒是还撑着。”

“但被韦詹舰队的第二分队死死牵制，动弹不得。”

耿炳文指尖重重按在沙盘上的海岸线，神色越发沉冷。

李坚接着补充：“老将军，现在也就杭州湾沿岸还没沦陷。”

之所以杭州湾，钱塘口还没沦陷，这也是耿炳文布置的

他在浅湾处沉了不少旧船、暗桩和巨石，把近海口堵死了。

一来能挡住韦詹舰队靠岸，二来拉开距离，削弱舰炮射程威力。

三来防止对方陆战队大规模登陆。

“但撑不住太久了！”李坚接着沉声道。

“韦詹调了大批工程船，正日夜不停清理沉船和暗桩。”

“咱们试过派兵出海阻拦，可对方舰炮火力封锁太严，小船根本靠近不了，每次出击都是白白送死。”

耿炳文无力地摆了摆手，满脸无奈：“我都清楚，这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帐下几名将领再也憋不住，当场发起牢骚：“陛下也太糊涂了！”

“老将军的战略明明是唯一活路，怎么能听一群文官瞎掺和？”

“这帮江南士族只会守着自家家产，根本不管前线将士死活，懂什么行军打仗？”

“硬生生把咱们几万弟兄架在火海里面耗，这不是坑人吗？”

一众将领纷纷附和，言语里满是怨气，对江南文官恨得牙痒痒，军心肉眼可见地开始浮动。

耿炳文见状，立马沉声喝止：“都住口！”

“大敌当前，妄议朝堂、扰乱军心，成何体统！”

将领们这才闭嘴，但脸上的憋屈和担忧半点没消。

耿炳文转头看向李坚，语气恳切：“驸马，眼下只有你能周旋。”

“还请你回去跟公主好好说明前线实情，让公主进宫劝谏陛下。”

“放弃杭州前沿，退守内陆，这不是弃土，是盘活全局。”

“在海边跟财王海军死磕，咱们毫无胜算。”

“只有拉到内陆，用骑兵破补给、打运动战，才有翻盘的机会。”

“再这么硬死守，这五万大军迟早被舰炮一点点耗死在杭州湾。”

“老臣甚至希望暂时迁都凤阳，待剿灭财王，在迁回来。”

“陛下暴露在财王海军面前，实在太危险！”

这话一出，帐内所有将领全都看向李坚，纷纷附和劝说。

谁都清楚，李坚是驸马，他的妻子是朱允炆的亲姐姐，也就她能在皇帝面前说上几句话，看能否劝动朱允炆回心转意。

李坚也看清了眼下的绝境，知道再硬守下去只会全军覆没，没有半点犹豫：“老将军放心，我即刻修书给公主，把前线实情、将士处境讲明。”

“让公主尽力劝说陛下收回成命。”

众将闻言，稍稍松了口气，眼里燃起一丝指望。

耿炳文心里也暂时安定几分，立刻着手调整布防：“传我将令，抽调五千精锐骑兵，布防西北一线，死死盯住从海宁打过来的福州军。”

耿炳文清楚，步卒在火器面前劣势太大，上去就是送命，只有骑兵机动性强，才能拦得住对方推进节奏。

“其余各部继续严守沿岸阵地，死死拖住韦詹的舰队和登陆部队，不求取胜，只求稳住战线，等候金陵陛下批复。”

“谁也不许擅自后撤，也不许贸然主动出击白白折损兵力。”

众将领命，各自领令出帐调兵布防。

杭州湾沿岸，明军借着沉船暗桩的屏障勉强死守，随时在承受舰炮的轮番轰炸，将士死伤不断增加。

而远处海面上，韦詹的舰队稳稳列阵，工程船不急不慢清理海路。

海军陆战队蓄势待发，就等航道清通，便可全线登陆平推杭州。

一边是朝廷文官掣肘、圣旨捆住手脚、将士憋屈死守。

一边是战术自由、火器碾压、海路补给源源不断。

真就应了那句话！

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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