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针来了！膨胀的憋屈
苏州城！
读书人连着闹事十多天，整个苏州城彻底没了往日的烟火气。
街边小摊没人敢摆，商户大门紧闭，街市冷冷清清。
百姓出门买个粮、找份活计的门路全都被堵死，那日子一天比一天难熬。
城里上上下下，就没有不恨这群读书人的。
维稳的士卒天天被指着鼻子辱骂，还要硬生生憋着。
私底下凑在一起全是抱怨，个个恨得牙根发痒，都觉得上头太过软弱。
底层小吏差役整天受夹板气，憋得一肚子火。
还有那群看不惯空谈的实干派学子，更是打心底里愤恨世道不公。
可闹事的读书人半点察觉不到不对劲，仗着百姓、士卒、官吏及官府退让，越发横行霸道。
就在全城民怨堆到顶点的时候，朱核安排的小黑子动了。
他们分头扎进各个阶层里暗中煽动。
混在平民堆里的小黑子凑在街坊邻里中间，压低声音撺掇：“各位街坊再这么熬下去根本不是办法！”
“这十多天商铺关着、活计没着落，家里存的粮食眼看就要见底了。”
“官府就算给补偿，那也是一时的，能养咱们一辈子吗？”
“他们读书人能聚众抗议，咱们老百姓凭什么不能为自己讨个公道？”
“不如大家伙联合起来，一起去府衙告他们！”
旁边一个中年满脸害怕，连连摆手：“不敢不敢，这群读书人记仇得很。”
“万一哪天他们得了势，回头铁定要报复咱们啊！”
“是呀是呀！”这话引起不少街坊共鸣。
他们心里虽然恨，但也怕读书人报复。
小黑子见状，也不气馁，趁热打铁继续说服：“你以为咱们现在忍着就没事了？”
“这些天咱们背地里埋怨他们的话还少吗？”
“早就已经把人得罪透了！”
“再说不止咱们百姓要去，城里所有商户、街边小贩全都要去告状。”
“还有城里当兵的、底下当差的，哪个心里不憋着一股火？”
“咱们这么多人抱团去官府说理，还怕他们报复？”
这番话戳中了所有人的顾虑，众人你看我、我看你。
心里的害怕，慢慢被压了下去。
几个胆大的百姓，率先站出来，愿意跟着去府衙告状。
有了带头的，剩下的街坊邻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波接一波纷纷响应。
紧接着这群人又互相奔走传话，挨家挨户去联络更多同乡邻里，声势越聚越大。
另一边。
伪装成布店掌柜的小黑子，专门联络城里大大小小经营受损的商户掌柜。
一众掌柜围在一起唉声叹气，个个愁容满面。
听完小黑子鼓动的话，一开始还犹豫不决，怕得罪士林，往后生意更难做。
小黑子当着一众掌柜的面直言：“诸位东家别再犹豫了。”
“不光是咱们，连士卒、小吏、平民百姓，没有一个不厌恶这群闹事学子的。”
“这次是全城百姓一起去府衙讨要说法。”
“咱们不是孤军奋战，只要咱们一起出面，官府不可能再一味偏袒。”
“再纵容下去，不用等到士林报复我们，我们自己就得完蛋！”
一众商户本就折腾得家产缩水，一听全城上下全都一条心，瞬间放下了最后的顾虑，当即分头去联络同行掌柜、店铺伙计、沿街小贩。
前后不过三个时辰，苏州城内平民、商户、小贩等各阶层，足足近千人，浩浩荡荡直奔苏州府衙而去。
府衙门前！
人声鼎沸，个个满脸憋屈又带着愤怒，齐声高喊着要知府向衡给大家做主。
向衡、卞儒、杨怀恩三人收到消息，故意弄得头发散乱、身上沾着不少墨渍，一副日夜忧心、寝食难安的模样快步走了出来。
百姓一见三人露面，瞬间情绪绷不住，当场哭的哭、喊的喊。
“大人！”
“您可得救救我们啊！”
“再这么闹下去，我们一家老小根本活不下去了！”
“我们老老实实交税纳粮，安分守己过日子，凭什么要被这群读书人祸害生计啊！”
有人壮着胆子高声质问：“大人，这群人整日空谈大话、祸乱市井，分明是祸国殃民之辈，您为何要纵容包庇他们？”
“我们实在想不通！”
漫天的委屈声、质问声此起彼伏，府衙门口怨气几乎快要冲天。
向衡三人装得满脸愁苦，眼眶泛红，张了好几次嘴，最后只沙哑着声音敷衍：“诸位乡亲再暂且忍一忍，本官一直在尽力出面和士林那边沟通调解，万万莫要冲动。”
就这一句不痛不痒的和稀泥回话，直接寒了所有人的心。
人群里的愤怒瞬间翻了倍，埋怨声越来越大。
偏偏就在这时，一阵极度嚣张的呵斥声从人群后方炸响。
“一群愚民，也敢聚众告我们？”
“简直不知天高地厚！”
数百名闹事读书人簇拥着走了过来，满脸倨傲，居高临下扫视着门前众人。
带头的学子扬着下巴嗤笑：“我们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朝堂社稷、礼法纲常。”
“日后我们个个都是朝廷命官，整个大明江山都要靠我们读书人支撑治理！”
“就凭你们这群眼界浅薄的贱民，也配非议我辈读书人？”
“就连逆贼朱核手握重兵，都不敢真的动我们分毫，你们反倒敢抱团作乱，真是反了天了！”
这话一出，全场百姓瞬间炸了锅，两边当场对峙起来。
实干派读书人红着眼回怼：“你们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祸害市井百姓，到底谁才是祸国殃民的人！”
“拿着读书人的名头欺压旁人，半点实事不干，也好意思谈社稷大义？”
“看看你们把百姓们祸害成什么样了！”
这话嚷其他百姓齐齐愤怒附和。
“对！你们才是祸国殃民！”
“成天不干正事，就知道欺压我们！”
闹事的读书人被怼得恼羞成怒，张口就辱骂众人被朱核的小恩小惠收买。
更是当众放狠话威胁：“你们今日敢聚众与我们作对，等着朝廷大军收复江南之日，第一个就要清算你们这群依附逆贼的刁民！”
这话吓得不少胆小的百姓连连后退，可也彻底点燃了更多人的怒火，几个年轻壮汉攥着拳头，当场就要上前动手。
“我打死你们这群狗东西！”
向衡见状连忙叫人上前阻拦，士卒心不甘情不愿的拦住了要动手的百姓。
“诸位百姓息怒！”
“千万不可冲动动手，一旦起了冲突，事情更难收场！”
他越是拦着，众人心里就越是寒心，只觉得官府从头到尾都在偏向读书人。
人群侧边维护的士卒，看着眼前这一幕，憋屈到了极点。
一名士兵忍无可忍，猛地将手里的兵器狠狠砸在地上，嘶吼出声：“窝囊！”
“实在太窝囊了！”
这一声怒吼像是点燃了引线，周遭一众士卒瞬间眼眶通红，纷纷跟着出声怒骂发泄怨气。
“大人！为什么要放纵他们啊！”底下的衙门小吏、差役也个个咬牙切齿，眼里满是压抑不住的恨意。
向衡三人依旧低头苦涩，作出一副愧疚，不敢面对百姓的姿态。
官府的沉默彻底把全场所有人的情绪彻底被推到爆发临界点。
不少人红着眼死死盯着对面那群读书人。
不少人憋屈、埋怨的看着向衡三人！
读书人这边一开始还被士卒的动静惊了一下。
可瞧着官府认怂，依旧拦着众人、没人真敢动手，立马又张狂大笑，变本加厉出言嘲讽挑衅。
“哈哈哈哈！”
“看到了吗？官府都不敢随意动我们！”
“你们这帮刁民等着被朝廷清算吧！”
正当他们叫嚣之际！
没人留意到，先前带头闹得最凶、处处煽风点火的那几个学子，早就悄无声息的溜走了。
更没人发现，人群最后方的向衡三人，那一副悲悯为难的眼底下，掠过一缕阴毒。
很快，府衙门口百姓与士林对峙冲突的消息，传到了书院之中。
此刻书院里，李绅正跟其他书院的院长、教习还有本地士族家主坐在一起闲谈。
众人还在慢悠悠嘲讽朱核软弱无能、空有兵权却不敢得罪士林，笃定对方早晚要被逼得主动退出江南地界。
就在这时！
一名学子冲进门内，把府衙外两边对峙、互相怒骂的事急急忙忙说了一遍。
在场众人听完瞬间大惊失色。
一名教习当即一拍桌子：“胡闹！”
“谁准许他们跑去府衙挑衅百姓的？”
“速速派人把人全部叫回来！”
这种事可以闹，民怨起了歇息几天就是，直接跟百姓对峙，这不是送把柄吗？
报信的学子听完，却满脸疑惑：“教习啊！很奇怪！”
“官府的人全程在劝百姓冷静。”
众人听完先是一愣，紧跟着纷纷放声大笑，言语间满是轻蔑。
“哈哈哈哈！！”
“看来这朱核是真的废物到家了！”
“都闹到这种地步，依旧咬牙忍着不敢发作！”
“果然没错，这辈子他都不敢真的动天下士林分毫！”
“毕竟历朝历代都没有一个皇帝敢把我们得罪完了！”
“哈哈哈哈！”一群人笑得肆无忌惮，眼里满是对朱核的轻蔑。
唯独端坐主位的李绅，笑声骤然而止。
他开始回想这十多天从头到尾的一切：朱核这一而再再而三，无底线的退让。
士卒被辱不准还手、民怨爆发，他也不抓学子，还劝百姓冷静。
一桩桩一件件串联起来，太奇怪了。
连朱元璋都不会如此忍耐，若闹起民怨，朱元璋肯定要借机杀一批震慑。
朱核居然能忍。
他这种忍耐，完全不符合野心家与掌权者的正常行事逻辑。
这朱核到底要干什么？
朱元璋杀人！
他再次复想到这五个字。
忽然一道不好的猜测划过脑海。
紧接着，一股寒意瞬间从脊背直冲头顶。
“砰！”他猛地一拍桌案起身，脸色惨白，失声惊呼：“不好！我们全都中计了！”
“快把学子叫回来！叫回来！”
他的急迫声惊动在场所有人。
满屋子教习、士族家主瞬间满脸茫然，你看我、我看你，压根听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纷纷张口想要追问缘由。
可李绅刚要开口把其中关节说透。
轰隆隆——！！！
书院外骤然传来密集又沉重的马蹄声。
接着响起门外学子的惊叫声。
“你们这群丘八要干什么？”
“这是书院，不是你们……”
那学子话还未说完！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响起！
下一秒，一道满含杀意的军令，陡然在书院大门口炸响：“全军合围书院，守住各处出入口！”
“其余人冲进去，擒拿带头人！”
“剩下的……”
“格！杀！勿！论！！！！”
……
(https://www.yourenxs.cc/chapter/5447629/36709050.html)
1秒记住游人小说网：www.yourenxs.cc。手机版阅读网址：m.yourenx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