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卸下伪装的士大夫
朱核来到近前，朝着自己人抬手。
“免礼！”
“谢王爷！”众人直起身子，朱擎也快速跑到叶倾城身边站定。
朱核扭头戏谑的扫视着要吃人的方孝孺三人，嗤笑一声，又看向后面的呆滞的朱允炆，开口道：“本王的好侄儿啊，你现在知道你有多蠢了吗？”
“老头子的本事和你爹的本事，你是半点儿没学会啊。”
“连你爹都知道，这群狗不可靠？”
“你以为当年胡惟庸案，你爹给文官求情，是真在意他们呐？”
“那是你爷爷和你爹在唱双簧。”
“你爷爷唱白脸，你爹唱红脸。”
“就是要让老大获得这群文官的好感，方便他以后执政。”
“凭你爹的地位和能力，要保下那群文官轻而易举，为什么最后他们还是被你爷爷杀了。”
“因为你爹也想让他们死！”
“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你爹再告诉文官，你看孤救了，孤在意你们，但孤能力有限，劝不动父皇。”
“目的也达到了，好人他做了。”
“你真当你爹朱标跟你一样，傻了叭唧的？”
“他的温文儒雅是表象，内里的手腕不比老头子差。”
“你呢？只学你爹是表象，内核全无。”
“被这群文官撺掇起来削藩！”
“你不知道，藩王是你爷爷留给你制衡文官的刀吗？藩王在，文官就不敢架空皇权。”
“而老家伙把二丫头他们留给你，也是为了用勋贵加文官，联合制衡藩王。”
“你倒好，上台二话不说就断自己一臂，藩王倒，文官在掌控军权，反手割掉勋贵，你就是个傀儡啊，废物！”
朱允炆和吕氏听完这番话，整个人彻底坠入谷底。
吕氏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嘴里反反复复喃喃自语，满眼都是悔恨：“原来是这样……”
而朱允炆僵在原地，浑身血液像是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
他上位以来兢兢业业、谨遵师言、重用文臣、大肆削藩，自以为在稳固皇权、安定天下。
到头来，他所有的操作，全是自废武功、自毁屏障，亲手把自己送到了文官的案板上任人宰割！
李景隆上前一步，轻轻叹了口气，声音平淡却字字诛心：“陛下，事到如今，您明白了吧？”
这一句话，像是最后一根重锤，狠狠砸碎了朱允炆心里仅存的侥幸。
他双眼瞬间通红，满眼血丝，积攒多年的信任、敬重、师生情谊，在这一刻尽数化作刺骨的恨意。
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死死揪住方孝孺的衣领，疯狂摇晃，声音嘶哑又崩溃：
“原来是你们！全是你们搞的鬼！”
“皇爷爷生前反复叮嘱朕，切勿轻信文臣，朕一直不懂！”
“是你们骗我！哄我！利用我！”
“把我当成你们夺权的傀儡！”
“你们骗得我好惨！！”
嘶吼落下，满殿死寂。
可预想中的慌乱、惶恐、辩解，一概没有。
方孝孺被他扯得衣襟歪斜，脸上的恐惧却一扫而空，彻底没了之前的慌张怯懦。
他抬手，用力一把狠狠拍开朱允炆的手，在推开他，力道之大，直接把失神的朱允炆推得后退两步。
此刻的方孝孺，再也没有半点儒雅师表的样子，只剩满脸的冰冷与漠然。
朱允炆愣住了，怔怔看着他，心底莫名发凉。
方孝孺懒得再看朱允炆一眼，转头抬眼，直视对面的朱核，嘴角勾起一抹极致不屑的冷笑。
黄子澄、齐泰也同时抬头。
他们知道今日肯定活不了。
毕竟一个通晓他们所有危害的君王，是不可能留着他们的。
但他们死，也要让朱核明白，他们不是那么好杀的。
此刻三人彻底撕下了最后一层伪善的面具。
方孝孺语气傲慢又阴狠，字字带着肆无忌惮的猖狂：“财王殿下，不得不说，你是真的妖孽。”
“千年士族的猫腻、朝堂制衡之道，连历代帝王都不能完全看透的东西，被你扒得一干二净。”
“可那又如何？”
他向前半步，眼神愈发冰冷，奸笑愈发刺眼：“我们再烂、再贪、再自私，这天下，离不了文人！”
“刀枪是你们的，可笔在我们手里！”
“对错、正邪、忠奸、历史，全是我们说了算！”
“你大肆屠戮士大夫、清洗文官集团、甚至敢动孔家根基！”
“你已经彻底站在了天下读书人的对立面！”
方孝孺仰头冷笑，语气带着十足的要挟：“你根本坐不稳这个位置！”
“天下士林会源源不断反你、骂你、抵你！”
“你除非把天下文人杀干净，斩草除根！”
“不然只要我们还有一人在世，舆论就永远在我们这边！”
“没有我们治理地方、维系礼法、稳住民心，天下立马重回五代十国，战火四起，流民遍地！”
“等时局动荡，士林再起，我们终将重回朝堂！”
“到那时候，我们会把你死死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让你遗臭万年，永世不得翻身！”
说到最后，他近乎癫狂，满脸无惧：“别说你诛我九族！”
“你今日就算诛我十族！”
“我方孝孺，也丝毫不惧！”
黄子澄紧随其后，放声嘲讽：“王爷杀伐再狠，杀得完天下千万读书人吗？”
“失了士林民心，你终究是独夫暴君！”
齐泰也嗤笑出声：“妄图颠覆千年文人道统，纯属痴心妄想！”
话音落下，三人相视一眼，齐齐仰头疯狂大笑。
“哈哈哈哈！！”
殿内残存的一众文官殉死派，也彻底放开了所有恐惧，跟着附和。
“就是，财王啊，我们是毒瘤能怎么样，杀了我们怎么样，短暂披露我们又能怎么样？”
“待我们重新上位，一切都会被我们洗白。”
“天下离不开我们。”
“这就是死局！”
“我们死，你也坐不上皇位！”
“总有一天我们会复辟，到时我们不但要把你钉死在耻辱柱上，还要煽动所有人，把你们朱家塑造成魔鬼，然后让那些蠢货屠光你们朱家人，你能又怎么样呢？”
“道统在我们手中，没有一个皇帝能逃离我们的摆弄。”
“哈哈哈哈！”
满殿大笑，刺耳至极，句句都是对朱核的挑衅与蔑视。
朱允炆呆呆站在一旁，看着这群自己奉若肱骨、言听计从的臣子，这一刻终于看清了他们自私、狂妄、祸国、丑陋的真面目。
所有信念彻底崩塌，他双腿一软，瘫坐在地，面色惨白，浑身发抖，满心只剩极致的愚蠢和悲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不是输给了藩王，不是输给了朱核。
他是输给了这群披着忠义皮囊、空谈误国、自私自利、祸乱江山的蛀虫！
文官们笑得肆意张扬，笑得笃定。
他们认定朱核必定暴怒、失控、气急败坏。
可当他们笑够了，纷纷收敛目光，等着看朱核失态震怒的模样时。
抬眼望去——
朱核负手而立，神色平淡，嘴角挂着淡淡的戏谑笑意。
叶倾城眼神冰冷从容，李景隆面无波澜，蒋𤩽眼底只剩残忍的笑意，三喜子垂手而立，朱擎扣着鼻屎，时不时咧着嘴朝他们弹去。
一众人淡定从容，仿佛刚才这群文官的威胁、嘲讽、历史绑架、屠杀朱家，不过是一场幼稚的闹剧。
这般反常的平静，瞬间让方孝孺三人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一股莫名的寒意，猛地从脚底直冲头顶。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他们赌的就是文人不可灭、笔权压皇权、天下士林反噬！
这是他们最后的底牌，也是他们千年以来最大的底气！
可眼前的朱核，竟然半点不惧？
方孝孺、黄子澄、齐泰三人瞬间眯紧双眼，死死盯着朱核，眼底满是审视和不安。
他们想不通，这个男人，到底凭什么这么淡定？
他到底还有什么底牌？！
霎时！
朱核带着更加蔑视和玩味的语气道出一句话来。
“有个大贤教过本王！”
“他说过：枪杆子要抓，笔杆子也要抓！”
“你猜，是你们的笔杆子厉害？”
“还是本王的笔杆子厉害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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