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没钱是吧？行，那我们就算算账。”

我翻开账本。

“八年前，奶奶来的时候，一身的病。风湿药，降压药，还有各种补品，一个月平均八百块，八年，就是七万六千八。”

“奶奶肺炎住院，手术费，护理费，一共是三万二。”

“这八年，奶奶的衣食住行，吃穿用度，算她一个月一千五，不算多吧？八年，就是十四万四千。”

我的手指在账本上划过，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这些，都还只是我记下来的。还有很多零零碎碎的，没算。”

“总共，二十五万两千八百块。”

我合上账本，抬眼看着他。

“蒋卫国，你们三兄弟，一人八万四，不算多吧？”

“把钱给我，我立马就去医院。别说医药费，我再多掏十万给她请最好的护工。”

我的目光扫过目瞪口呆的李阿姨和张大妈。

“你们听到了，不是我不孝顺，是他们这些亲儿子，连八万块钱都不愿意为自己的亲妈掏。”

“拿着一百多万的拆迁款，跑来我这里哭穷，让我这个孙女继续当冤大头。”

“你们说，天底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阿姨和张大妈的表情，从一开始的“看好戏”，变成了震惊和鄙夷。

她们的目光，像两把锥子，钉在大伯蒋卫国身上。

蒋卫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指着我，嘴唇哆嗦，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胡说！”

“我胡说？”我拿起账本，在他面前晃了晃，“这里面，每一笔都有日期，有明细。要不要我念给你听听？”

“你……这是你伪造的！”他还在嘴硬。

“伪造？”我笑了，“行啊，那你现在就给你妈打电话，让她过来跟我当面对质。问问她，这八年是不是我照顾的？这二十多万，是不是我花的？”

蒋卫国彻底哑火了。

他当然不敢打这个电话。

他要是打了，就等于承认了这八年他们兄弟三个对亲妈不闻不问的事实。

李阿姨清了清嗓子，开口了。

“我说卫国啊，这事儿……可就是你的不对了。”

她转向张大妈。

“是吧？人家孙女养了八年，花了二十多万，没找你们要就不错了。你们倒好，拿着拆迁款，还跑来道德绑架。”

张大妈也连连点头。

“就是就是，没见过这样的。亲儿子不掏钱，逼着孙女掏钱，这叫什么事儿啊。”

舆论瞬间反转。

蒋卫国脸上挂不住了，眼神怨毒地瞪着我。

“行，你行！蒋然，你给我等着！”

他撂下一句狠话，灰溜溜地跑了。

李阿姨和张大妈又安慰了我几句，也跟着走了。

我能想象，不出半天，这件事就会传遍整个小区。

门关上，我脱力地坐回沙发。

周毅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的，就站在我身后。

他走过来，给我倒了杯水。

“干得漂亮。”

我接过水杯，手还有点抖。

“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像个泼妇？”

“不像。”周毅揉了揉我的头发，“像个保护自己领地的狮子。”

我被他逗笑了。

心里的那股气，也顺畅了不少。

“他们不会善罢甘休的。”我说。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周毅说，“你不是一个人。”

我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是啊，我不是一个人。

我还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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