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置之死地而后生
赵天的意识在那道系统提示音后彻底坠入了黑暗。
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但在失去意识的最后零点几秒，他感觉到手掌里那根粗糙的斧柄猛地一烫，紧接着，一股炽热的红光穿透了眼皮，将整个杂物间照得通红。
三只体型最大的血尸鼠已经扑到了面前。
它们的牙齿距离赵天的喉管不到三厘米，甚至连口水都滴到了他的皮肤上。
然而就在那獠牙触碰到血肉的前一瞬。
赵天那只本该彻底脱力的右手，猛地高高扬起！
斧刃上爆射出一团浓烈的暗红色光芒，将整个杂物间里的黑暗生生撕裂。
“嗷！”
斧头从天而降。
速度快得不讲道理。
三只扑在半空中的血尸鼠连改变轨迹的资格都没有，就被那道暗红色的弧光齐齐劈成了碎块。
血浆四溅，腥臭的杂碎砸了一地。
紧接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声音从斧头上传了出来。
“休想，靠近，主人！”
这声音很年轻，听起来像个十五六岁的少女。但语气里没有小椅那种软糯的温柔，反而带着一种病态的、压抑的低吼。
像一只护食的野猫，浑身炸毛。
那些喷溅在斧刃上的黑血，在红光流转间被斧头一滴不剩地吸了进去。
暗红色的光芒不仅没有减弱，反而变得更浓、更亮了。
斧刃的边缘开始剧烈震颤，整个斧头发出嗡嗡嗡的蜂鸣声，金属与空气的摩擦声尖锐刺耳。
喝了血之后，这东西明显变得更加躁动了。
赵天的手依然死死攥着斧柄，但他的脑袋已经完全耷拉下去，人早就不省人事了。
可斧头不管。
暗红色的光芒沿着赵天的手臂蔓延到肩膀，然后硬生生地拽动了他的整个右半边身体。
赵天的手臂被一股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着扬了起来。
斧刃迎着黑暗中那些疯狂涌来的血尸鼠，直接劈了过去。
噗嗤。
一只从侧面蹿过来的老鼠被从正中间剁开，两半身体朝着两边飞出去，内脏拉了一地。
赵天的身体被斧头拖行着在地面上划了半米，后背擦过碎骨头和破水泥渣子，磨出一片新的血迹。
但斧头根本不停。
“吵死了吵死了吵死了！都给我安静！”
少女的声音变得更加亢奋，每一声怒斥都伴随着一次凶猛的劈砍。
唰！唰！唰！
昏迷的赵天就像一个被斧头操控的提线木偶，半个身子贴在地上，被拖来拽去。
可他手臂挥出的每一斧，又快又准，完全不像一个失去意识的人能做出的动作。
吱吱吱！
剩下的血尸鼠彻底炸了窝。
它们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凶悍气势吓得四散逃窜，拼命往那个通风管道口钻。
可杂物间就这么大，斧头劈出的红光根本避不开。
在接下来短到不可思议的十几秒里，那些还残存在杂物间里的血尸鼠，被逐个切碎。
黑血喷洒在四面墙壁上，整个杂物间已经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屠宰场。
每一只老鼠死亡后，溅在斧刃上的血液都会被快速吸收，暗红色的光芒就会更亮一分。
最后那只体型最小的血尸鼠缩在管道口，瑟瑟发抖，发出微弱的吱吱声。
斧头拽着赵天的身体滑到了管道口正下方。
一道红光落下。
吱叫声戛然而止。
【叮！击杀初阶血尸鼠，生存点数加二！】
【叮！击杀初阶血尸鼠，生存点数加二！】
【叮！击杀初阶血尸鼠……】
系统的提示音接连不断地在赵天脑海中炸响，但他什么都听不到了。
杂物间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斧刃上的暗红色光芒开始一点点暗淡，嗡嗡的震颤声逐渐减弱，最后归于沉寂。
“呼……”
那个少女的声音轻轻呼出一口气，听起来疲惫极了。
“主人……先睡吧……”
斧柄在赵天掌心里轻轻转动了一下，然后拖着赵天的身体，缓缓滑向杂物间最深处的墙角。
赵天穿着血衣，握着消防斧，蜷缩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浓白色的迷雾已经从门缝底下渗了进来，在地面上缓缓铺展开，很快就漫过了他的身体，将所有的狼藉都遮盖在了雾气之下。
杂物间外面。
林晚晴喝完了半瓶红酒，往真皮沙发里靠了靠，打了个哈欠。
里面的动静早就停了，安静得连呼吸声都没有。
只有偶尔从门缝里飘出来的血腥味，越来越重。
她朝着跪在地上的中年男人踢了一脚。
“差不多了吧，进去收拾收拾。”
“别愣着了，一个残废加一群老鼠，能折腾多久？把骨头捡出来，地上那滩血也给我擦干净，脏兮兮的看着就烦。”
中年男人整个人哆嗦了一下，偷偷看了一眼那个穿保安服的小年轻。
两人对视一眼，从对方脸上看到了同样的恐惧。
但谁都不敢磨蹭。
保安站起来，腿还在打颤，强撑着走到铁皮门前，拉开了外面的插销。
吱呀一声，门被推开了一条缝。
一股浓郁到几乎能把人熏翻的血腥气扑面涌出。
中年男人拉着保安的袖子，两人探头往里面张望。
杂物间里一片白茫茫的迷雾，已经涨到了膝盖的高度。
雾气下面什么都看不清，只能隐约看到翻倒在地的轮椅，两个大轮子朝天，歪歪斜斜地杵在离门三四米远的位置。
“操，全是血味儿。”保安捂着鼻子，声音在发抖。
中年男人蹲下身子，伸手在迷雾里摸了几把，触感黏糊糊的，分不清是老鼠的碎肉还是人的。
“行了行了，随便捡点东西出去交差。”
中年男人不想在这鬼地方多呆一秒，弯着腰在雾气底下胡乱抓了一把，摸到几根光溜溜的骨头，也顾不上分辨是人骨还是鼠骨，赶紧揣在手里。
保安也有样学样，哆哆嗦嗦地捞了两把，碰到一坨软烂的东西差点当场吐出来。
就在这时，杂物间最深处的墙角传来一阵轻微的刮擦声。
沙沙。
两人浑身一僵，瞬间定在了原地。
“还……还有老鼠没死？”
保安的嗓子细得跟蚊子嗡嗡似的。
中年男人脸都白了，抓着骨头的手在抖，往声音来源的方向看了两眼。
雾气太厚，根本看不清墙角的情况，只能听到那个声音又响了两下，然后就没了。
“走走走，赶紧走！”
中年男人也不要什么骨头了，拉着保安从门缝里挤了出去，砰的一声把铁皮门重新关上。
两人跑回林晚晴面前，气都喘不匀。
“晚晴姐，里……里面都是烂肉和骨头，那个残废肯定已经被吃干净了，连个囫囵的都找不到……”
中年男人把手里那几根骨头往地上一扔，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人没了，轮椅还在，翻了个底朝天，人估计早就被那些畜生啃光了。”
林晚晴低头看了看那几根骨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然后拿起沙发旁边的矿泉水漱了口，往地上吐了一口。
“行了，滚回去蹲着。”
“一个废物而已，死了也省得碍眼。”
她说完，起身踩着高跟鞋走上了仓库的铁皮楼梯，咔咔的声音一步步远去，再也没有回头看那扇铁皮门一眼。
角落里的幸存者们终于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
中年男人瘫坐在地上，双手还在不停地哆嗦。刚才那几根骨头放在膝盖旁边，连看都不敢再看一眼。
之前那个提醒过赵天的花白头发老大爷，偷偷抬起脑袋，往铁皮门的方向望了一眼。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只是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仓库里安静了下来。
外面的白雾越来越浓，从各个缝隙里渗透进来，在水泥地上铺了厚厚一层。
整个超市的光线暗得快要看不见了，连货架的轮廓都只剩一个模糊的影子。
隔着铁皮门，杂物间里更是一片死寂。
浓白的雾气已经涨到了接近腰部的高度，彻底覆盖住了那些碎肉、骨头、鼠尸和翻倒的轮椅。
墙角那个蜷缩着的血人，被迷雾完完整整地裹在了里面。
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那把消防斧的木柄，骨节泛白，怎么都掰不开。
时间一点点过去。
仓库外面偶尔传来几声怪物的嘶吼，很快又被寂静吞没。
那些幸存者或坐或躺，渐渐进入了浅浅的假寐，谁也没有精力再去关注那扇已经关了很久的铁皮门。
不知过了多久。
迷雾之下，赵天的眼皮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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