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以身为饵

“一个坐轮椅的，能在我的地盘上杀了我的人，还摸到二楼来偷东西。有点意思。”

赵天没有接话。

王哥也没指望他回答。

下一秒，王哥抬手。

动作很小，随手把笔扔了出去，动作十分自然。

但那支钢笔脱手的瞬间，速度陡然暴增，笔尖破开白雾，发出一声尖锐的破空声，直奔赵天的胸口。

“小椅！”

轮椅的瞬步滑行在零点几秒内启动，整个椅身带着赵天横向位移了将近一米。

钢笔擦着他的右肩飞过去，扎进身后的墙板里。

赵天听到了墙板碎裂的声音。

他扭头看了一眼。

那支钢笔没入墙体足有三分之二，只剩笔尾露在外面，周围的石膏板呈放射状碎裂，裂纹延伸了小半米。

这他妈是钢笔？

赵天的脸侧被气流刮出一道浅痕，火辣辣的疼。

还没等他做出下一步反应，墙壁里的钢笔忽然自己动了。

笔身从墙体中拔出来，倒飞回去，稳稳落入王哥的指间。

可召回。

和绯刃一样，这支钢笔也能被远程召回。

赵天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这个能力的攻击模式很清晰：投掷、穿透、召回、再投掷。

循环往复，只要王哥的体力和精神力跟的上，这支笔就是一件永远不会用完子弹的武器。

“左侧两米！高度低！他还在轮椅上！”

平板持有者的声音又响了。

王哥的手腕一抖，钢笔再次脱手。

这次赵天看清了轨迹。

笔尖旋转着飞出，速度比第一次更快，角度更刁钻，直奔他的腹部。

轮椅猛的后仰，赵天整个人几乎躺平在椅背上，钢笔从他胸口上方不到十厘米的位置掠过，扎进了左侧包厢的门板里。

木屑飞溅，门板被洞穿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

钢笔再次倒飞回去。

第三支。

不对，还是同一支。

王哥的出手频率越来越快，钢笔在他和赵天之间来回穿梭，每一次飞出都带着不同的角度和高度。

赵天的轮椅在走廊里左右闪避，小椅的动力模块已经开到了最大输出，但走廊的宽度有限，能闪避的空间越来越小。

第四次。

钢笔从右侧飞来，赵天往左躲，撞上了一张被推到走廊边的餐桌。

餐桌被撞的往前滑了半米，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第五次。

钢笔从上方俯冲下来，赵天来不及横移，只能用绯刃的斧面去挡。

金属碰撞的声音在走廊里炸开，钢笔被弹飞，但赵天的虎口也被震的发麻。

“主人！让人家飞出去！”

绯刃在脑海里尖叫。

“人家也能飞！人家比那根破笔快！”

“不行。”

赵天咬着牙。

“他有定位，我扔出去的瞬间就会暴露位置，他的笔比绯刃轻，出手速度更快，我来不及召回你就会被他先打中。”

绯刃急的斧柄发烫，但没有再说话。

赵天被逼着一路后退。

老周的手电从侧面照过来，光束扫过赵天的轮椅轮子，在雾中留下一道清晰的轮廓。

“看到了！就在那！”

王哥的钢笔应声而至。

赵天拼尽全力启动瞬步滑行，轮椅贴着地面横向弹射，钢笔擦着他的头皮飞过去，削掉了几根头发。

但这一次位移，把他逼到了走廊的尽头。

轮椅的后轮撞上了墙角，发出一声闷响。

退路没了。

赵天的背靠着墙壁，面前是十几米长的走廊。

走廊里的白雾被手电光束切成一片片破碎的光带，四个强化者分布在不同位置，封死了所有方向。

王哥从雾中走出来，步伐依然从容。

他停在七八米外的位置，右手食指和中指夹着那支沾了墙灰的钢笔，笔尖朝下，对准赵天的方向。

左手抬起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出来吧，我知道你就在那。”

赵天的后背贴着墙壁，轮椅的后轮卡在墙角的踢脚线上。

王哥站在七八米外，钢笔夹在指间，笔尖朝下。

老周的手电光束从左侧照过来，光斑扫到了赵天轮椅的右轮边缘。手电再往左偏一点，就能把赵天照清楚。

平板持有者缩在老周身后，屏幕上的红点闪烁。那人嘴里报着方位：“就在墙角，没动。距离六米。”

左右两侧各有一个强化者堵着，手里的武器反射着微弱的光。

五个人把赵天围在了一个三米宽的死角里。

“主人。”绯刃在脑海里震动，斧柄的温度让赵天的手心发烫。“让我出去。我现在就能把那个人的脑袋削下来。”

赵天没有理会。

赵天在思考对策。

正面硬拼打不过这个配合体系。平板提供定位，手电提供视野，王哥负责远程攻击，两个近战堵路。只要拆掉其中一个环节，这个体系就会出问题。

手电是最重要的。

没有手电，平板的定位精度就不够。在浓雾里，两三秒的延迟足够赵天转移位置。没有手电，王哥的钢笔也打不中目标。

但老周站在王哥身后，中间隔着两个近战。绯刃飞过去的路程太长，王哥有时间拦截。

必须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在老周身上。

赵天的手指在绯刃的斧柄上敲了一下。

赵天做了一个决定。

赵天让小椅把轮椅的重心往右偏，身体呈现出倾斜的姿势。右肩前探，左手搭在扶手上，头微微低垂。

这是一个准备冲锋的动作。

王哥看到了这个动作。

钢笔从王哥指间弹出。

这次的速度很快，笔尖穿过白雾，直奔赵天的胸口。

赵天动了。

赵天没有全力闪避。

小椅的瞬步滑行启动了一半，轮椅往左横移了一段距离就停住了。钢笔擦过赵天的右肩，划开了衣服和皮肉，流出了血。

赵天顺着这股冲击力往后仰倒，后脑勺撞在墙角，发出响声。

轮椅歪了，左轮悬空，右轮卡在墙根。赵天的身体瘫在椅背上，头歪向一侧，呼吸变得急促。

右肩的血顺着袖口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中了。”平板持有者的声音变大。“他不动了。信号在变弱。”

老周的手电光束立刻锁定了赵天的位置，圆形光斑打在歪斜的轮椅上，照出了血迹。

“肩膀中的，没打中要害。”老周的声音传出来。“王哥，要不要我过去看看？”

王哥没有立刻回答。

钢笔飞回王哥的指间，笔尖上沾着血。王哥站在原地，推了推眼镜，盯着光束里的赵天看了几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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