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 潜入
又走了半个小时，浓雾开始一层一层的变薄。
周明远觉得不对劲。来的时候雾浓的伸手不见五指，回程的路上雾居然在散？
“快到了。”赵天突然开口。
周明远抬起头。
前方的雾气正在被一股持续的上升气流撕开，灰白色的雾墙裂出一道越来越宽的缝隙。
缝隙里，一座黑色的钢铁建筑从地面拔起，直直刺入视线尽头看不到顶的高空。
中央大厦。
中央大厦还在三百米开外，赵天就停了脚步。
他松开架着周明远的手，偏头看了一眼左侧街道。
一家门面玻璃碎了大半男装店，里面模特假人东倒西歪，衣架上还挂着落满灰尘成衣。
赵天撂下两个字，外骨骼踏着碎玻璃走了进去。
“等着。”
他没挑太久，扯下一件宽大黑色长款风衣，抖开灰尘直接披在外骨骼外面。
风衣版型极为宽松，下摆垂到小腿，刚好把肩部和躯干金属骨架裹的严严实实。
只有脚踝以下位置藏不住，外骨骼深色战靴从风衣底部露出半截。
不够。
赵天又翻了翻柜台。
一个塑料展示架上挂着几副面具，万圣节促销存货。
他拿起其中一副纯白色无表情面具，硬质塑料，只有两个眼洞和鼻孔，没有嘴。
扣在脸上试了试，面具卡在脖颈围巾上沿，把整张脸完全遮挡。
小椅扫描框弹出一行小字。
“外观伪装评估，风衣遮蔽率约百分之九十一，上肢关节处有轻微金属轮廓暴露风险，建议减少大幅度动作。”
赵天活动了两下手臂，风衣布料跟着起伏，金属关节轮廓被衣料褶皱遮蔽了大部分。
除非有人贴上来摸，否则肉眼看过去顶多觉得这人穿了件过厚防护服。
他走出服装店，回到周明远身边。
周明远盯着面具看了好几秒，一句话卡在嗓子眼。
赵天靠在一根断裂电线杆上，面具后面声音闷闷的。
“别废话，对词，你怎么遇上我的？”
周明远反应了两秒，把之前路上赵天交代说辞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我带队出来找枪，路上被怪物伏击，两个兄弟全死了，我也差点完蛋，是你路过把怪物杀了，顺手救了我一把。”
“你为什么带我回来？”
周明远努力让语气自然一点。
“你主动开口的，你说你一个人在外面流浪太久了，想找个势力挂靠，听我提了中央大厦之后就跟我回来了。”
“我的来历？”
“不知道，你没说过我也不敢问，只知道你实力很强，一个人在外面活了半个多月。”
赵天没吭声。
周明远忍不住补了一句。
“这故事能糊弄过去吗，万一刘艳要细问……”
赵天声音从面具后面传出来，没什么感情。
“她不会问，一个流浪强者主动上门投靠，还替她把枪找回来了，对她来说这是白捡战力，她没理由把送上门好处推走。”
周明远想了想，好像是这个道理。
赵天直起身。
“进去之后所有器灵闭嘴，一个字都不许出声。”
脑子里三条声线同时响了一下。
绯刃憋着嗓子压低了音量。
“主人放心，本小姐可以忍，但如果有人动你一根手指头……”
“闭嘴。”
“……好吧。”
捅娘懒洋洋打了个哈欠。
“知道了知道了，保持静默嘛，不过主人，万一你受伤了……”
“没让你说话。”
“哼。”
装娘直接没出声，拉链象征性抖了一下表示收到。
小椅最后弹了一条文字。
“已切换至低功耗静默模式，被动扫描维持运行，异常情况将以震动方式提醒主人。”
赵天点了下头。
“走。”
两个人踏出浓雾边界时，中央大厦全貌终于彻底暴露在赵天面前。
这栋楼比他想象还要大。
黑色钢骨结构从地面拔起，主体建筑少说有六七十层，四周还延伸出几栋副楼。
底部三层玻璃幕墙几乎全部碎裂，被人用各种乱七八糟材料封堵，木板、铁皮、床垫、甚至有几块车门。
大厦周围雾气明显比外围要淡得多，小椅数据显示此处白雾浓度只有外界三分之一左右，能见度接近三十米。
赵天一边走一边观察。
大厦正门外广场上零散站着十来个人。
有的蹲在地上啃什么东西，有的两三个聚在一起低声说话，看见有人从雾里走出来全都抬起了头。
那些视线扫过来时候，赵天明显感觉到了围巾效果。
大部分人只是瞟了一眼就移开了，注意力根本没在他身上停留太久。
倒是周明远引起了更多关注，几个人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赵天压低声音。
“正门怎么进？”
周明远带路绕过广场，走向大厦侧面一个被铁皮和脚手架围起来入口。
“跟我走。”
入口处有两个人守着，手里各拎一根铁管，腰上别着什么东西。
看见周明远，其中一个守卫眯起了眼。
“周明远，你他妈还活着？”
周明远扯了扯嘴角，努力摆出一副劫后余生表情。
“命大呗。”
守卫打量了他两下，目光落到身后赵天身上。
黑色风衣和纯白面具，脚下踩着看不清材质深色靴子。
整个人从头到脚没有一寸皮肤暴露在外面。
“这谁啊？”
周明远照着对好词来。
“路上救我的人，在外面流浪独行侠，实力很猛，想找个地方落脚。”
守卫上下扫了赵天两遍，围巾被动效果让他注意力始终无法在赵天身上聚焦太久，两秒之后就不自觉移开了视线。
“行，进去吧，新人登记在一楼大厅找老李。”
周明远点头，带着赵天从铁皮通道钻了进去。
通道很短尽头是大厦一个消防门，门开着里面透出昏黄光线。
赵天跨过门槛一瞬间，一股混杂着酸臭和腐败气味撞进鼻腔。
水元素晶石强化过嗅觉在这一刻变成了负担。
汗臭、排泄物、霉变食物、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腐肉味，各种气味混合在一起刺激着呼吸道。
面具挡住了赵天脸上表情变化。
他仅仅只是将呼吸放慢了半拍，然后抬头看向大厅内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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