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当务之急!钱粮士绅富户有啊!
院外的笑声渐渐落了下去
青石板上还留着方才的热闹余温,可周长安脸上那副毒舌嘴脸也彻底收了起来。
他慢悠悠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粗布裤子上的尘土,又抬手掸了掸衣襟上的草屑,动作慢条斯理,全然没了方才摔坐时的狼狈。
随后周长安抬眼扫了一圈还悬着心的众人,对着张元烛抬了抬下巴,语气陡然正经了几分:“陛下,别愣着了,坐吧。”
“咱不跟你闹着玩,今儿个是真要跟你掰扯掰扯这大乾的烂摊子。”
张元烛也收起了方才的大笑,闻言点点头,顺势坐在了石桌旁的木凳上。
只是屁股刚沾凳,乾帝就下意识坐直了腰板,依旧带着几分帝王的紧绷感。
毛秉钺见状,也赶紧从地上爬起来,垂手侍立在乾帝身后,眼睛时不时瞟向周长安,心里还在暗自嘀咕。
这老杀才总算正经了,但愿能说出点真东西。
胡承钧也想坐,可是皇帝陛下没开口,他也只能站着,满脸不屑地盯着周长安。
区区一个乡野狂叟,能说出什么治国良策?
呵,你要是真有法子,本相把这石桌给生吃下去!
周长安拉过周满仓身边的木凳,大大咧咧坐下,指尖轻轻敲了敲石桌,发出“笃笃”的轻响,目光定定地看向张元烛,语气沉了下来。
“咱先把话挑明了说!眼下江南水患、灾民嗷嗷,这是火烧眉毛的急事,比什么都要紧!”
“救灾如救火,这话你当皇帝的比谁都清楚,多拖一分钟,江南的灾民就得饿死、病死一大片,那可都是活生生的人命啊!”
不管什么时候,救灾都是第一位的。
这话一出,张元烛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原本还算舒展的眉头狠狠皱起。
他双手攥成了拳头,指节泛白,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带着明显的苦涩。
“老丈所言极是,朕岂会不知?可国库如今是真的空了,比咱凤阳乡下叫花子的口袋还干净!”
顿了顿,乾帝长长叹了口气,眼底满是无奈与焦灼。
“朕当初设了国库红线,就是怕遇到天灾人祸时无粮可调。”
“可这红线底下,仅剩下的那批粮草、银钱,朕早就命户部侍郎亲自带队,星夜兼程送去江南灾区了!可那点钱粮,对着江南数十万灾民,不过是杯水车薪,连一天的赈济都撑不下来!”
“再说了,江南是大乾的赋税重地,苏、松、杭、嘉四府,本就是鱼米之乡,每年上缴的夏税、秋粮,占了全国赋税的近四成!”
“如今江南发大水,百姓流离失所,田地被淹,颗粒无收,朝廷不仅拿不到赋税,还得倒贴钱粮赈灾。”
张元烛越说越憋屈,声音都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焦虑:“若是迟迟解决不了,灾民没饭吃就会聚众作乱!”
“江南乱了,全国赋税就断了大半,国库只会更空;没了赋税,朝廷连军饷都发不出,边防一崩,碛北蒙元再趁机南下,大乾怕是真要毁在朕的手里!这是恶性循环,一步错,步步错啊!”
他说着,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底满是颓然。
满朝文武不是没提过赈济,可谁都知道国库没钱,一个个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灾情蔓延,徒呼奈何。
周长安听完,慢悠悠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凉茶,随后把茶盏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
“所以,问题的核心,不就是朝廷想赈灾,却拿不出钱粮吗?”
张元烛闻言,猛地抬头看向周长安,眼神里满是急切的肯定,重重点了点头:“正是如此!老丈,你可有良策?”
他满心期待着周长安能说出什么惊天妙计,哪怕只是绕个弯子解决钱粮问题,也好过现在这般坐以待毙。
可周长安接下来的话,却让他瞬间愣住,紧接着眉头狠狠皱起,脸上露出了明显的失望与纠结。
只见周长安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陛下,你是不是觉得,没钱粮,就只能眼睁睁看着灾民饿死?可你别忘了,国库没钱,不代表江南的士绅没钱!”
“江南的那些士绅、豪族,传承数代,根基深厚,蒙元那会儿搞那个几把包税制度,他们借着包税的由头,圈占了江南大半的良田、茶山、盐场,把百姓的血汗钱全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这些年,他们靠着垄断糖、盐、丝绸、茶叶这些民生货,富得流油,家里的粮仓堆得比金陵城的城墙还高,银钱更是数都数不清,比国库富上百倍都不止!”
这话一出,张元烛的脸色瞬间变了,原本期待的光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纠结与犹豫。
他怎么会不知道江南士绅有钱?
可他从一开始,就把周长安的法子,和“查抄江南富户”划上了等号。
在他看来,周长安这法子,无非就是逼着士绅掏钱,可手段只有硬抢、查抄这一条路。
可这条路,是他万万不敢走的。
张元烛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顾虑。
“老丈,朕不是没想过让江南士绅出钱赈灾。可你说的法子,不就是要朕下令查抄江南富户,强征他们的钱粮吗?”
他摇了摇头,眼底满是无奈与担忧:“查抄富户,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可后患无穷啊!”
“朕乃天下之主,讲究的是仁政,若是为了钱粮,就对江南士绅动手,传出去,天下人会怎么看朕?说朕是苛政之君,为了钱财不顾士绅死活?这会毁了朕的帝王贤名!”
“更重要的是,江南士绅传承数代,门生故吏遍布朝野,不少人还在朝中担任要职!”
“若是朕强行查抄,必会寒了天下士绅的心,让他们与大乾朝廷离心离德……到时候,不仅没人愿意为朝廷效力,江南士绅反而会暗中勾结,抵制朝廷政令,甚至勾结碛北蒙元,给大乾添乱!”
“这比江南灾民作乱,还要可怕百倍!”
张元烛说着,抬手敲了敲石桌,语气愈发沉重。
“朕是皇帝,不能只看眼前的灾情,还得看长远的江山稳固!”
“若是为了一时的钱粮,坏了天下士绅的人心,大乾的根基就会动摇,这买卖,朕赔不起!”
胡承钧在一旁听着,立刻连连点头附和,对着张元烛躬身道:“陛下所言极是!”
“江南士绅势力庞大,牵一发而动全身,贸然动他们,恐生大乱!老臣以为,还是从长计议,再想想别的法子。”
说完,他还挑衅地扬了扬眉头,看向周长安的眼神里面满是不屑。
本相以为会有什么高明之策呢!
结果无非还是这些手段,真是可笑至极!
周满仓也拽了拽周长安的袖子,小声道:“爹,皇上说的有道理啊,咱别惹那些大官,免得惹祸……”
周长安瞥了一眼一脸纠结的张元烛,又看了看附和的胡承钧和一脸担忧的毛秉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陛下,咱都提点得这么明显了,还以为你能瞬间领悟,结果还是想着查抄富户,硬抢钱粮?”
“你丫这脑子,是不是被朝堂上的那些屁话灌傻了?”
“咱说让江南士绅出钱,就非得查抄?非得硬抢?你当咱是傻子,你当他们是傻子?”
乾帝:“???”
尼玛?
说话就说话!
咋又开始人身攻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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