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局势失控！庞威被喷得要揍人了！
庞威终究是沙场厮杀出来的莽将，火爆性子刻在骨子里，半点藏不住。
先前被周长安劈头盖脸一顿痛斥，句句戳穿碛北惨败的伤疤，字字贬低一众边关将士的付出，连日积压在心底的愧疚、憋屈与不甘，再也死死憋不住，瞬间冲破了所有理智。
他猛地甩开李惊鸿的阻拦，魁梧的身躯往前一步，周身常年浴血杀伐养成的凛冽煞气轰然炸开。
“老东西！你少在这儿站着说话腰不疼！”
“谁乐意打败仗？谁情愿眼睁睁看着麾下弟兄埋骨荒漠？你上下嘴皮子一碰，轻轻松松把我们骂得一无是处，什么狂妄蠢货、胆小懦夫，难听的词儿全往我们身上扣，真当我们边关将士好拿捏不成？”
庞威双拳紧握，指节捏得咔咔爆响，甚至忍不住爆起了粗口。
“老萧轻敌冒进是事实，我等将帅指挥失当罪责难逃，这一点，我们从头到尾都认！”
“陛下降罪、朝野唾骂、百姓指责，我们全都咬牙受着，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可你个老东西不能凭空抹掉我们在前线的浴血拼杀！”
“寒冬腊月守边关，黄沙万里战蛮夷，刀劈箭射、尸山血海，哪一场胜仗不是我们拿命拼来的？大乾北疆万里疆土，是我们一刀一枪守下来的！”
“仗打输了，我们有罪，但我们不是废物！你窝在金陵城里安安稳稳过日子，从没踏过北疆半步，没见过边关的苦寒，没见过沙场的惨烈，凭什么肆意嚼舌根，把我们这群拿命护国的将士踩在脚底下羞辱？”
“别以为你献了几条计策，救了大乾危局，就能目空一切，随便糟践人！真把老子惹毛了，管你什么百岁高龄，什么奇才人瑞，老子这双斩过千敌的拳头，可不会留情面！”
一番话嘶吼而出，句句都是憋了许久的心里话。
萧瑜见状脸色骤变，连忙上前死死拽住庞威的胳膊，眉头紧锁低声呵斥：“庞威！休得胡言！老丈于大乾有再造之恩，不得放肆造次！”
一旁的儒将李惊鸿也快步上前阻拦，面容满是凝重，生怕庞威一时冲动，闯出滔天大祸。
十几名副将、偏将纷纷起身，一边死死拉住暴怒的庞威，一边警惕地盯着石凳上的周长安，人人面色紧绷。
气氛剑拔弩张，只差一丝火星，便会彻底大打出手。
踏马的，实在是太气人了！
咱们这群公侯战将亲自登门拜访，甚至叩首谢恩，该给的面子也给足了！
可你这个老东西呢？
张口就喷，而且越骂越难听，把咱们贬低得一无是处，这谁他娘地能忍？
躲在院门暗处的乾帝张元烛，看到这一幕瞬间头皮发麻，心脏直接悬到了嗓子眼，后背惊出一层冷汗。
他脚步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心里疯狂打鼓，暗暗叫苦不迭。
坏了！果真闹起来了！
庞威本就是出了名的刺头猛将，杀人如麻、性情暴烈，平日里在军营里一言不合就炸毛，哪里受得了这般当众羞辱？
周长安这个老杀才，嘴巴真是又毒又狠，专挑痛处下嘴，这下算是彻底把人惹炸了。
天杀的周长安！
你踏马喷人能不能看看对象啊？
你喷老子也就算了，朕心胸宽广不跟你计较！
但是这些杀人不眨眼的武夫丘八，你踏马还敢直戳心窝子，人家不跟你急眼才是怪事！
张元烛双手攥紧，随时准备冲进去制止。
别动手！千万别动手！
周长安你快闭嘴吧，再喷下去，这群杀红了眼的武将真能当场掀了整个周府！
可身处风暴中心的周长安，面对庞威的怒目相向、言语威胁，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后仰身躯，仰头发出一阵洪亮又戏谑的大笑。
这苍老的笑声穿透庭院，满是嘲讽与不屑。
他慢悠悠端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凉茶，眼皮轻抬，斜睨着气到浑身发抖的庞威。
“哈哈哈哈！真是可笑至极！做错了事，不想着反省悔过，反倒先想着顶嘴耍横？”
“老子今天就把最简单的道理摆在这里：犯了错就要认，挨打就要立正！ ”
“你们打了败仗，误国误民，毁国库、折将士、乱边疆，这是铁板钉钉的罪过。”
“咱不过随口喷你们几句，戳破你们的窝囊处境，你们就受不了、不服气，还想撸袖子动手？若是人人犯错都这般蛮横抵赖，天下规矩何在，王朝法度何存？”
“真有血性，当初就不该大意中计；真有骨气，战败之时便该以身殉国，以死谢罪，而不是灰溜溜逃回金陵，躲在城里憋屈赌气！”
“如今罪不敢担、错不愿认，只剩一身蛮劲，在老子面前装尼玛呢？就你们这种货色也配称大乾名将？”
字字如刀，句句扎心，再度狠狠碾压着一众武将的自尊心。
庞威被这番话怼得七窍生烟，脑子嗡嗡作响，胸腔里的怒火几乎要冲破天灵盖，整个人彻底气疯了。
他猛地用力甩开所有人的拉扯，粗壮的臂膀狠狠向上一撸，露出臂膀上纵横交错、深浅不一的旧日伤疤，浑身肌肉虬结，浑身散发着悍不畏死的凶悍气息。
驴操的，实在是忍不了了！
这倚老卖老的老杀才，嘴巴太毒太贱了，实在是太特么气人了！
“你这老不死的纯属倚老卖老！”
“今日老子非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道，我大乾将士，不是随便就能诋毁的！”
庞威猛地挣开身旁几名副将的拉扯，脚下重重一踏，迈开大步，怒火冲天地就要直冲石凳，当真要动手教训这个满嘴刻薄、倚老卖老的乡下老叟。
场面瞬间失控，局势凶险万分！
一旁的萧瑜本就心绪沉重，见状瞬间脸色惨白，心头大骇。
他深知庞威的性子，暴怒之下不管不顾、出手没轻重，周长安已是百岁高龄，身子骨孱弱，若是挨上庞威一拳一掌，轻则重伤垂死，重则当场毙命，那便是滔天大祸。
一念及此，萧瑜什么战败的憋屈、挨喷的难堪全都抛之脑后，不顾一切飞扑上前，双臂死死环抱住庞威粗壮的腰身，用尽全身力气向后拖拽，低声急喝：“庞威！住手！万万不可冲动！快停下！”
儒雅沉稳的儒将李惊鸿，此刻也再难维持从容淡定，神色剧变，快步横身拦在两人中间，双臂张开，死死挡住去路，眉头紧锁，脸色凝重到了极致。
身后十余位偏将、校尉吓得手足无措，有人上前帮忙拉扯庞威，有人紧张对峙，有人慌乱张望。
但庞威何等凶狂，眼看着就要掀翻众人，手中砂锅大的拳头，就要狠狠捶在周长安脸上！
整个周家小院瞬间乱作一团，人声嘈杂，气氛紧绷到了极致，剑拔弩张，火药味浓烈到只需一丝火星，便能彻底引爆混战。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婢女仆役吓得纷纷缩到墙角，瑟瑟发抖。
周满仓也慌了神，呆呆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完全不知道该如何阻拦。
娘咧，祸事了！
俺爹喷人喷到铁板上面了！
任谁都看得清清楚楚，眼下局面再也无法缓和，一场武将怒殴老者的恶斗，眼看就要在这小院之中骤然爆发。
一旦动手，后患无穷，足以震动整个大乾朝堂。
院墙之外，隐身在廊下的乾帝张元烛，将院内一幕幕尽收眼底，一颗心瞬间悬到了嗓子眼，浑身紧绷，后背早已沁出一层细密冷汗。
他一路快马加鞭微服赶来，就是怕周长安嘴毒嘴贱激怒一众悍将，酿成祸端，最怕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庞威乃是老牌猛将，常年厮杀沙场，力大无穷，出手狠厉，下手从无分寸。
而周长安年逾百岁，垂垂老矣，身子骨本就脆弱单薄，平日里看着精神硬朗，可到底是一把老骨头！
庞威一拳下去，这老杀才包会捶死的啊！
再者，周长安是接连化解江南水患、流民大乱、稳固大乾国本的绝世奇人，更是张元烛心中万万不能有任何闪失的人。
更何况，萧瑜、庞威一众本就是戴罪之身，战败待罪，本就处在风口浪尖，若是再犯下行凶伤人的重罪，到时候朝野追责，必将全员重罚，张元烛也不得不严惩他们！
种种利害纠葛，在张元烛脑海中飞速闪过，层层重压扑面而来，容不得他再有半分犹豫。
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焦灼与急迫，张元烛深吸一口凉气，周身神色陡然沉凝，就要抬步踏出隐蔽的院门，现身闯入院中。
必须阻止这场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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