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只要一成！周老丈有大格局啊！
看着帝王抓耳挠腮、进退两难的窘迫模样。
周长安憋不住心底的戏谑，慢悠悠补刀嘲讽。
“瞅瞅你这副沙比模样，一点小事就慌了手脚，堂堂大乾天子，格局还不如乡下老农。”
“平日里坐在金銮殿上威风八面，指点江山，一遇上正经的开源门路，立马就束手无策。”
“整日就知道盯着士绅薅羊毛，盯着国库抠搜搜的，只会节流，不会开源，守着偌大江山，活活穷得叮当响。”
“若不是咱这把老骨头，一次次给你出谋划策，化解灾乱、安稳流民、开辟财路，就凭你这猪脑子，大乾迟早要被钱粮拖垮！”
张元烛:“！！！”
尼玛啊！
这老东西！
老子……忍！
“再说你们这群丘八莽夫，打仗杀人个个勇猛无敌，脑子却死板僵硬，除了舞刀弄枪，啥营生都不会！”
“一群蠢货凑在一起，能琢磨出什么挣钱的法子？”
众将:“？？？”
卧槽？
咋还有我们的事儿？
这话句句扎心，字字写实，怼得乾帝哑口无言，满脸憋屈却无从反驳。
一众将领被当面骂成蠢货，也只能默默低头，不敢顶嘴，谁让事实摆在眼前，他们确实不懂经商之道。
喷也喷够了，周长安才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不再故意吊人胃口，老神在在地开口，缓缓道出自己早已盘算周全的万全计策。
“行了，不逗你这猪脑子了。”
“谁让咱心肠软，不忍心看着大乾穷得揭不开锅，更不忍心看着你日日愁得掉头发。”
“想要安稳吃下这笔滚滚财源，既不用皇家出面沾染商贾之名，又不会招惹士林非议，还能长久经营、源源不断获利，法子简单得很。”
周长安目光缓缓扫过院中一众公侯将领。
“正所谓一事不烦二主。”
“方才是你们这群将军主动欠咱人情，又亲自上阵试药，最清楚这面膜的神奇价值，这事，自然就交由你们来办。”
“你们皆是追随陛下开国定鼎的功勋老将，封侯拜将，家世丰厚，人脉遍布朝野内外，根基稳固。”
“往后便由诸位公侯将军私下联合出资，在城外择选空地，修建独立作坊，专门批量熬制、调配、封存面膜膏体。”
“再拿出银两，在京城最繁华的地段购置临街商铺，开设养颜阁，专门售卖这款独家面膜。”
“勋贵臣子经商，自古便是常有之事，只要不亲自下场，豢养几个商贾便是，既不逾越礼法，又不牵连皇室，文人士子挑不出半点错处，皇家脸面完好无损，完美避开所有忌讳。”
这套说辞一出，院内所有人瞬间豁然开朗，紧锁的眉头尽数舒展。
乾帝眼中也骤然亮起精光，狠狠挥了挥拳头。
紧接着，周长安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定下利润分账规则，条理清晰，分毫不差，算计得明明白白：
“生意要做，好处也要分，咱向来公道，绝不独吞，也不让旁人白忙活。”
“第一，所有商铺作坊的纯利润，抽取一成尽数归我。”
他理直气壮地扬了扬下巴，半点不脸红。
“这面膜秘方是咱呕心沥血独创，反复调试无数次才定下配比，没有我，就没有这门生意。”
“我一把百岁老骨头，费心为国谋划，总得攒点养老本钱，给我家满仓留份家产，安稳度日，这一分利，理所应当。”
此话一出，满院众人，竟是无一人有半分异议，个个心服口服，连连点头应允，没有半句推辞，更无一丝不满。
所有人心里都透亮得很，这门横跨全城勋贵、垄断贵妇圈层的绝世财源，根基全在周长安手中这独一无二的面膜秘方之上。
若无这位百岁老人潜心琢磨、反复调配，甄选珍奇药草、调和药性肌理，一次次试错改良，便没有这般效果逆天、独步天下的养颜膏。
方子是人家的心血，手艺是人家的本事，想法是人家的谋略，从头到尾，皆是周长安一人之功。
莫说只抽取一成红利，便是张口索要五成、六成，甚至独占大半收益，在场之人也挑不出半点毛病。
普天之下，法理人情皆是如此。
秘方独创，技压群雄，宝物归主，天经地义。
哪怕是九五之尊的乾帝，也万万做不出强取豪夺、霸占旁人独门秘方的行径！
夺人所好，强吞民利，不仅有损帝王德行，更会寒了天下能人异士之心，为朝堂社稷埋下隐患。
可谁也未曾料到，手握聚宝盆一般的绝世秘方，坐拥漫天财富唾手可得的机会，周长安却半点不贪心。
仅仅只取一成薄利，不过是为自家积攒些许养老本钱，给儿孙后辈留一份安稳家产，所求微薄，简简单单，别无他念。
这般格局，这般胸襟，瞬间让在场所有人心头一颤，心底的敬佩与动容油然而生。
众人看向周长安的目光，早已褪去了先前被喷的憋屈与愤怒，只剩下满心的敬重与叹服。
谁都清楚，这老家伙平日里嘴毒如刀，骂人不留情面，怼天怼地怼君臣，上至帝王下至偏将，没有他不敢调侃挖苦的人。
而且行事散漫随性，一副市井老农、混不吝的模样，看着市侩又记仇，半点高人隐士的风雅气度都无。
可褪去这一身刻薄乖张的外皮，内里藏着的，却是一颗心系大乾、体恤万民、忠贞无双的赤子之心。
他嘴上从不讲仁义道德的大道理，不屑文人那般虚浮的空谈，却默默看清家国困局，看透国库贫瘠，看穿民生艰难，不惜亲身布局，拿一众将军试药，费尽心思开辟财源。
不求高官厚禄，不求荣华富贵，只求江山稳固、百姓安稳、朝堂无忧。
嘴有多刻薄，心就有多温热；话有多难听，格局就有多高远。
乾帝张元烛伫立原地，听到这个，再联想到周长安种种所作所为，整个人心绪翻涌，胸口温热一片，酸涩与感动交织缠绕，瞬间涌上心头。
他怔怔望着眼前这位白发苍苍的百岁人瑞，眼眶不受控制地缓缓泛红，温热的水雾慢慢氤氲眼底，险些再度当场泪目。
这段时日以来，他步步深陷困局。
碛北惨败折损精兵，边疆隐患重重；江南水患连绵，流民百万待赈；国库空空如也，军饷、河工、俸禄处处捉襟见肘；朝堂人心浮动，军心低迷颓废，内忧外患压得他日夜难安，夜夜难眠。
满朝文武，或是空谈礼法，束手无策；或是拘泥旧制，不懂变通；或是各怀私心，谋夺私利。
唯有周长安，以一介布衣之身，无官无爵，无职无权，不受朝堂束缚，却事事以大乾为重。
他本可以藏起秘方，独自垄断买卖，富甲一方，逍遥度日，任凭朝堂困局、百姓疾苦与己无关。
可他没有！
明明性子乖张，嘴巴刁钻，浑身都是刺，却始终默默为大乾兜底，为万民考量。
张元烛鼻头微微发酸，强忍着翻涌的情绪，指尖微微发颤。
方才被周长安痛骂“猪脑子”的气恼憋屈，在此刻消散得干干净净，连一丝痕迹都不曾留下。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愧疚、感激与由衷的敬畏。
自己身为一国之君，坐拥万里河山，整日为钱粮愁眉不展，眼界狭隘，束手束脚。
反倒不如一位乡间百岁老农，眼界开阔，思虑长远，为国分忧，无私无我。
这般忠臣，不求名、不求利、不邀功、不谄媚，隐于乡野，心藏山河，默默负重前行，才是大乾真正的社稷柱石！
一旁的萧瑜满心感慨，肃然拱手，眼底满是敬畏。
久经沙场，见惯人心险恶、权谋算计，越是见识过世间尔虞我诈，便越能明白周长安这般纯粹为国的本心有多难得。
李惊鸿亦是轻叹一声，心生敬佩，满腹诗书阅遍古今，也极少见到这般外狂内正、口恶心善的奇人。
庞威一众武将更是心里敞亮，彻底放下了之前被刮胡子、敷黑面膜、当众嘲讽的怨气，打心底里服气。
周老爹有大格局啊！
嗯，就是嘴巴毒了些，跟特么抹了蜜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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