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一石二鸟！乾帝的谋划！

夜色沉沉笼罩周家庄，晚风掠过村口，吹散了方才杀伐对峙的戾气，却吹不散人心底积压的沉重与悲凉。

禁军已然押解一众纨绔恶奴连夜撤离，奔赴城外军营严刑审讯。

庄内乡邻早已各自归家，偌大的村口宴席空地，灯火零星摇曳，只剩张元烛与周长安二人相对而立。

周遭彻底安静下来，没有了嚣张纨绔的作死叫嚣，没有了村民惶恐的颤栗哭声，没有了铁甲铿锵的肃杀军威，喧嚣落尽、尘埃暂定。

而乾帝张元烛，现在也终于卸下了紧绷的帝王假面。

接连一夜的惊天变故，层层叠叠的残酷真相，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这位大乾天子的心头，让他前所未有地感到疲惫、痛心，还有深入骨髓的自嘲与无力。

从踏入凤阳地界，目睹万顷良田荒芜、千里乡土萧条的那一刻起，他的心态便一步步崩塌。

先是听闻代代传唱的凤阳民谣，得知因为自己一时虚荣、一念好大喜功，竟成了故土百姓口中的灾星。

再是摸清中都营建的无底浩劫，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衣锦还乡、光宗耀祖，实则是掏空民力、累死万民的乱国弊政。

随后亲眼见证开国勋贵子弟仗恩作恶、横行乡里、草菅人命、无恶不作，耗尽皇恩、反噬社稷。

最后更是揪出惊天朝堂黑幕，当朝左相与淮西勋贵勾结抱团、走私谋利、结党乱政，盘根错节、祸乱天下。

一桩桩、一件件，令人不寒而栗。

他张元烛坐拥万里江山、高居九重帝位，日日勤政不息、夜夜批阅奏折，自认勤政爱民、无愧万民、无愧河山。

可他却万万想不到，自己眼皮子底下、紧邻帝都金陵的凤阳祖地，竟然溃烂到了这种地步。

最可笑的是，凤阳距金陵不过半日路程，近在咫尺，可这片土地的血泪疾苦、腌臜乱象、滔天黑幕，他身居皇宫，竟全然不知，被蒙蔽得彻彻底底！

这些蛀虫靠着他的恩宠、凭着他的信任，在乡野、在朝堂，肆无忌惮地作恶敛财、残害子民、祸乱朝纲，将他的盛世江山，蛀得千疮百孔、烂得深入根基。

心力交瘁的疲惫席卷全身，往日杀伐果断、气场凛冽的乾帝，此刻整个人都有些颓靡，褪去所有帝王威严，只剩满心的沉痛与懊悔。

他侧头看向身侧立着的周长安，这个早已看透一切真相的人瑞奇才，语气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无力。

“你这老杀才，朕如今总算明白了。”

“怪不得你一而再、再而三在京城劝谏朕、提点朕，执意要拉着朕回凤阳归乡一趟，不厌其烦提醒朕稳住心性、莫被假象蒙蔽。”

“原来你早就知道，这片朕引以为傲的龙兴祖地，早就藏了这么多见不得光的腌臜龌龊、藏了这么多乱国殃民的乱臣贼子！”

“凤阳近在京畿、毗邻帝都，算是朕眼皮底下的一亩三分地。可这群乱臣贼子层层欺瞒、上下粉饰，用一纸纸虚假奏折、一次次盛世粉饰，把朕骗得团团转！让朕日日沉浸在自己勤政爱民、滋养故土的美梦里，殊不知朕的子民正在水深火热中煎熬，朕的江山根基，正在被这群蛀虫日夜啃噬！”

言语之间，满是帝王的痛心疾首，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自责。

他自诩圣明，到头来，不过是个被臣子蒙在鼓里，看不清民间疾苦的糊涂皇帝。

一旁的周长安看着乾帝开始愧疚自省了，也懒得再喷他了，破天荒地收起了一贯的毒舌刻薄。

周长安也知道，张元烛这位帝王当然不是什么昏君，只是身居高位、隔于宫墙，被层层官僚、虚假文书隔绝了人间真相。

这一次亲身经历，胜过十年朝堂听政。

这份沉痛，是帝王成长必经的淬炼，也是大乾江山拨乱反正的契机。

沉默片刻后，周长安神色一凛，收起所有戏谑，语气郑重严肃，问出了一个关键问题。

“陛下，事到如今，桩桩罪证确凿、件件铁证如山。胡承钧勾结勋贵、私通乡绅、走私国库、结党营私、包庇恶徒、祸乱朝纲，桩桩都是抄家灭族、身死族灭的滔天大罪。”

“就凭眼下我们掌握的所有罪证，你如今可以直接弄死胡承钧了吧？”

“既然罪证确凿、毫无争议，这等乱国权臣，留着他苟活朝堂、盘踞相位、惑乱朝纲，还有半点用处吗？”

这话问得直白犀利，直指朝堂最核心的症结。

在所有人看来，左相胡承钧罪大恶极、罪无可赦。

如今铁证在手，帝王只需一道圣旨，便可将其擒拿问罪、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根本不需要什么迟疑纵容。

这些罪证，足够让胡承钧死一万次了！

听闻此言，原本颓靡疲惫的张元烛，神色骤然一变。

眼底的颓然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帝王独有的隐忍算计与深谋远虑。

他立刻抬眼，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偷听窥探，这才微微俯身，压低声音，用仅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缓缓道出了自己隐忍数年的帝王布局。

“周老丈，你以为朕这些年当真昏聩无能、全然懵懂？你以为胡承钧暗地里结党营私、勾结勋贵、走私牟利、专权跋扈、欺上瞒下的这些腌臜事，朕真的半点不知、全然被蒙在鼓里？”

张元烛唇角勾起一抹冰冷深沉的弧度，眼底闪过一丝极致的冷静与杀伐：“朕心知肚明，一清二楚。”

“从数年前开始，朕便隐隐察觉胡承钧权柄过重、党羽渐丰，隐隐有架空皇权、独断朝纲之势。也早已查到，他暗中联络淮西勋贵、勾结江南士族，暗中布局私商、蚕食国库、私分利税，借着朝堂权柄，为自己、为勋贵集团、为士族派系疯狂牟利。”

“朕之所以看破不说破、知情不追责、屡屡纵容、刻意姑息，从不揭穿他的真面目、从不清算他的罪错，从来不是朕糊涂、不是朕无能、不是朕被蒙蔽，而是朕……故意的！”

周长安眼底微光一闪，果然如此啊！

这狗皇帝，还真是下了一盘大棋！

“朕隐忍数年、刻意纵容，留着胡承钧这颗毒瘤、留着淮西勋贵这群蛀虫，只为借他们自己的贪婪与狂妄，完成两件关乎大乾万世江山的天大之事！”

“第一件，便是彻底清洗尾大不掉、盘根错节的淮西勋贵集团！”

“周老丈你也知道，随朕打天下的淮西旧部，个个手握开国功绩、世代荫蔽、根系庞大、盘根朝野。这群老将戎马一生、功勋卓著，早年随朕定鼎天下，忠心毋庸置疑。可天下太平之后，功高震主、勋贵抱团、世代盘踞，已然成了朝堂最大隐患！”

“朕当年善待功臣，将他们安置在凤阳、厚赏恩荫，一来是念及手足情义、不愿屠戮旧部，落得鸟尽弓藏的千古骂名；二来，也是暂缓矛盾隐忍布局。”

“可这群勋贵，老臣尚知收敛本分，子弟却尽数骄纵跋扈、目无法纪、抱团作恶！淮西勋贵早已结成铁板一块的利益集团，根深叶茂、渗透朝野、牵连极广。若是朕贸然动手、强行清算，只会朝野震动、人心惶惶，落下刻薄寡恩、屠戮功臣的骂名，甚至引发勋贵抱团叛乱、动摇国本！”

“所以朕故意纵容！纵容胡承钧与勋贵勾结牟利、纵容他们仗势作恶、纵容他们贪婪膨胀、一步步突破国法底线、肆意祸乱天下！”

“朕就是要让他们自作孽、不可活，让他们亲手积攒下滔天罪证，让天下人、让满朝文武，尽数看清淮西勋贵早已溃烂腐化、乱国殃民的真面目！待到罪证累累、民怨沸腾、朝野共愤之时，朕再雷霆出手、一网打尽！”

“届时清算，名正言顺、师出有名、万民拥护！一次性彻底拔除这扎根大乾的勋贵毒瘤，永绝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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