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慌乱！胡承钧的决绝！

金陵皇城，左相府邸。

这座坐落于京城中枢腹地的相府大院，历来是门庭若市、车马盈门，常年盘踞着朝野半数权贵，往来奔走的官员、士族、勋贵络绎不绝。

多年来，胡承钧稳居百官之首、权倾朝野，这座府邸便是大乾除皇宫之外，最核心的权力枢纽，日日透着稳如泰山、掌控天下的鼎盛气象。

可今日的左相府，却是从清晨开始，便笼上了一层挥之不去的压抑阴沉。

府内下人仆从屏息凝神步履轻缓，没人敢高声言语、没人敢随意走动，整座偌大府邸死寂沉沉，连往日的喧嚣热闹、权贵往来尽数断绝。

一切变故，皆源于一条由锦衣卫内鬼刻意散播、精准传入相府的绝密消息。

遵照东宫与李惊鸿的部署，蒋环早已指挥潜伏在朝野各处、依附胡承钧的锦衣卫细作，半真半假、刻意加工，将凤阳剧变的消息层层扩散。

消息掐头去尾、放大危机，只传核心要害：乾帝悄然离京、亲赴凤阳祖地，一夜之间动用数千禁军全城合围，大肆抓捕淮西勋贵子弟，连夜清查罪证、雷霆抄家下狱，赵烈虎、孙镇等一众淮西元老尽数落网，凤阳勋贵势力近乎连根拔起！

消息层层递进、精准渗透，借助胡承钧自己安插的眼线、收买的内鬼传递，真实度极高、冲击力极强，短短半个时辰，便稳稳落入了左相胡承钧的耳中。

当这句石破天惊的讯息传入书房的那一刻，素来沉稳如山、喜怒不形于色、掌控朝堂数十年的胡承钧，手中紧握的茶盏，哐当一声重重砸落在地！

青瓷碎裂、茶水四溅，冰凉的茶水打湿了华贵的官袍下摆，可他浑然不觉、毫无察觉。

此刻的胡承钧，整个人呆坐于太师椅上，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头皮阵阵发麻，心底掀起滔天巨浪，整个人彻底大惊失色、方寸大乱！

陛下居然悄然离京，亲赴凤阳！

陛下居然雷霆出手，清洗淮西勋贵！

这短短两句话，对旁人而言只是朝堂风波、勋贵倾覆，可对胡承钧而言，无异于催命符咒、灭族死讯！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淮西勋贵集团，从来都不是独立作恶的松散势力，而是他深耕朝堂数年、赖以掌权立身的核心根基、铁杆盟友、利益共同体！

这些年，他身居左相、总领朝政，明面上辅佐帝王、整顿朝纲，背地里早已和整个淮西勋贵牢牢捆绑生死相连。

中都营建八年巨贪，是他牵头布局、勋贵分赃；江南跨境走私偷税，是他打通朝堂关节、淮西勋贵出资出力、士族豪强站台兜底。

凤阳乡土祸乱、纵子行凶、残害百姓、侵占民田，是他在朝堂层层遮掩、蒙蔽圣听、压下所有民怨诉状；多年来淮西勋贵抱团跋扈、凌驾国法、势压百官，皆是他在朝堂制衡偏袒、保驾护航！

桩桩件件、年年岁岁，结党营私、欺君罔上、贪腐国库、祸乱江山、残害子民……随便拎出一条，都是株连九族、身死族灭的滔天大罪！

往日里，淮西勋贵屹立不倒、根基稳固，他便有恃无恐、稳坐钓鱼台，自以为朝野在手、棋局可控，凭着根深叶茂的势力、层层密布的党羽，足以遮掩所有黑暗、抹平所有罪错。

可如今，凤阳崩盘、勋贵落网、铁杆尽灭！

赵烈虎、孙镇这些并肩多年利益绑定的盟友尽数被抓，意味着所有封口全部破碎、所有罪证彻底暴露、所有黑幕全盘洞开！

那些封存多年的账册、隐瞒数年的血案、勾结多年的证据，必定尽数被帝王掌握！

陛下隐忍数年不动声色，突然雷霆发难、远赴凤阳清算，哪里是一时兴起？

分明是蓄谋已久、全盘布局，早已将他所有罪证摸得一清二楚，只待清算大局落定，即刻回京清算他这个罪魁祸首！

一念及此，胡承钧后背冷汗涔涔浸透后背，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多年权臣定力、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沉稳，彻底荡然无存。

他心底只剩无尽的绝望与惶恐：完了！全完了！

淮西勋贵倒台，他所有的屏障、所有的党羽、所有的退路，尽数断绝！

等帝王从凤阳归来，带着铁板钉钉的滔天罪证回京之日，便是他胡家满门抄斩、鸡犬不留、身死族灭之时！

坐在书房之中，听着窗外死寂的风声，胡承钧再也坐不住半分。

危亡绝境、生死顷刻，容不得半点迟疑、半分侥幸！

他猛地起身，脚步慌乱、面色狰狞，全然没了儒雅端庄，厉声对着门外嘶吼传令。

“快！速速派人！即刻传信，火速请来景安侯、平朔侯入府密议！要事紧急、生死攸关，片刻不得耽搁！”

传令侍卫见宰相失态如此，心知天塌大祸将至，不敢多言，火速疾驰而去。

不多时，两道身着侯位战甲、身带兵权威势的身影，接连匆忙闯入左相密室。

这二人，便是眼下留守京城、仅存的两位淮西核心勋贵，也是胡承钧手中最后的兵权底牌、最后的救命力量。

其一，景安侯薛仲山。

老牌淮西开国勋贵，随先帝起兵淮西、渡江定鼎，战功赫赫、资历极深，常年执掌京营主力兵权，驻守京城外围要塞，手握数千精锐京营兵马，是京畿驻防的实权统帅，军中根基深厚、旧部遍布。

此人素来依附淮西集团，唯胡承钧马首是瞻，多年来靠着左相庇护稳握兵权、安享荣华，早已深度绑定利益、荣辱与共。

其二，平朔侯卫承岳。

同样是淮西勋贵嫡系，常年提督五城兵马司，全权掌控京城内外城防巡查、门禁启闭、街巷治安、城垣守卫，手握全城地面治安兵权，掌管数千巡防士卒，牢牢锁住京城街巷脉络、九门要道，是掌控京城地面秩序的绝对实权人物。

二人一个掌京营野战精锐、一个掌京城城防治安，是胡承钧蛰伏多年、留在京城最关键的两支武力底牌。

往日里，二人身居高位、荣宠加身，气度沉稳、威风凛凛，可今日入府之时，都是面色惨白步履匆忙，满脸掩不住的慌张与惊惧。

凤阳勋贵尽数被抓、帝王雷霆清洗的消息，他们已然听闻，心底早已乱作一团。

踏入密闭书房、屏退所有下人之后，薛仲山率先沉声开口，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胡相！大事不好！凤阳出事了！陛下亲赴凤阳，大肆抓捕我淮西旧部，赵、孙二位侯爷尽数下狱，咱们多年的基业……彻底塌了！”

卫承岳也是面色死灰、连连苦笑：“完了，彻底完了！咱们和凤阳诸公捆绑太深、牵连太广，他们落网招供，我等在京之人，绝无独善其身的可能！陛下此番雷霆出手，分明是要一举肃清整个淮西勋贵集团！”

密室之内，三人相对而立，空气死寂、气氛窒息。

多年抱团作恶、结党牟利的一幕幕在三人脑海闪过，中都贪腐、江南走私、压榨百姓、蒙蔽圣听……桩桩死罪历历在目，没人不心生恐惧。

三人低声急促密谋，飞速复盘局势，越说越慌、越聊越怕，浑身寒意彻骨。

谁都清楚，他们的罪名，早已堆积如山、罪无可赦。

良久，室内低语尽数停歇，所有退路、所有侥幸、所有转机，尽数被封死。

胡承钧死死攥紧双拳，指节发白、眼底猩红，面上闪过极致的阴狠、决绝与疯狂。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开了口。

“事到如今，已然无路可退！”

“陛下远在凤阳、不在京城中枢，这是咱们唯一、也是最后一次机会！”

“既然陛下铁了心要清算我等，要拿咱们满门性命，那咱们就先下手为强、铤而走险！”

薛仲山、卫承岳浑身一震，怔怔看向胡承钧，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胡承钧目光狠厉、声色凄厉。

“坐等陛下携罪证回京，我等便是必死无疑！”

“不止是我等身死，是阖家老小、宗族亲眷、百口族人，尽数满门抄斩、株连九族、尸骨无存！”

“与其坐以待毙、引颈受戮、阖家覆灭，不如趁京城空虚、帝不在朝，抢先出手、掌控中枢、夺取大权！”

话音落下，整间密室死寂无声。

薛仲山、卫承岳二人面面相觑、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底看到了极致的惊恐与骇然，浑身冰凉、四肢僵硬。

他们都是沙场老将、朝堂老臣，深谙国法天条、深知历朝禁忌。

胡承钧口中的先下手为强，哪里是简单的自保夺权？

这是谋逆！是颠覆皇权、祸乱天下的滔天大逆罪！

自古以来，谋逆者，十恶不赦、万世唾弃、绝无生机！

纵然权倾朝野、手握兵权，可对抗真龙天子、颠覆大一统江山，无异于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一时之间，两位手握重兵的淮西侯爷，彻底被吓坏了！

身躯瑟瑟发抖，面色惨白如纸，进退两难、惊恐万分，心底的贪念、侥幸，尽数被谋逆的滔天恐惧彻底淹没。

他们混迹朝堂半生，只求富贵安稳、权势长存，从未有过颠覆江山、起兵谋逆的滔天胆子！

可如今，前路是帝王清算满门抄斩，后路是起兵谋逆求一线生机，左右皆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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