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应对之策！儒将李惊鸿！

金陵东宫，清心殿内。

相较于左相府密室的野心沸涌，此刻的太子府一派安然静谧，可以说稳如泰山。

殿内烛火温煦，没有半分慌乱紧绷，唯有一派运筹帷幄的从容气度。

自昨夜敲定诱敌入局、借力诛逆的全盘计策后，张允仁与李惊鸿便坐镇东宫中枢，屏退闲杂人等，只留锦衣卫传信斥候随时待命。

二人端坐殿中，一人温润沉静，一人儒雅凛然，看似闲坐品茶、淡定自若，实则双眼紧盯全局，将整座京城的暗流汹涌尽数纳入掌控之中。

他们心知，胡承钧一旦心生逆念、绝境赌命，必然会连夜调动心腹、布控城防、排布逆局。

所有的异动、所有的破绽，都会在这一夜之间彻底暴露无遗。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夜色渐深，万籁俱寂。

京城市井早已熄灯安寝，寻常百姓全然不知脚下的帝都土地，已然被谋逆阴云彻底笼罩。

一道道黑色身影，如同暗夜幽灵，频繁穿梭在东宫内外。

这些人都是蒋环麾下最精锐的锦衣卫暗探，身披夜行劲装、来去无声，手持最新侦缉密报，络绎不绝冲入清心殿，将京城各处的兵马异动，逐条上报储君与主将。

“启禀殿下、李将军！京营大营异动频繁，景安侯薛仲山连夜归营，连夜撤换三营五位中立偏将，尽数替换为自己淮西嫡系心腹，各营岗哨、驻防点位全部重新排布！”

“启禀殿下、李将军！五城兵马司全面调动，平朔侯卫承岳下令九门紧闭、夜间戒严，封锁所有内外城通道，严控街巷巡查，无故行人、夜行车马一律扣押盘查！”

“启禀殿下、李将军！据探查，薛仲山已将多名淮西旧部安插在京营军械司、粮草营、传令司等核心要害部门，暗中整编精锐、私调甲械、囤积粮草！”

“启禀殿下、李将军！卫承岳下令兵马司全员值守、彻夜布防，私自更换皇城外围巡防队伍，尽数换成自家死忠人手，隔绝内外所有消息往来！”

一条条密报，字字清晰句句属实，将薛仲山、卫承岳二人连夜布防、安插心腹、掌控兵权、封锁京城的逆举，完整无误地摆在案前。

桌案之上，一张张情报堆叠而起，清晰勾勒出逆党完整的起兵筹备脉络。

张允仁俯身低头，逐字逐句细细阅览，少年储君温润的眉眼间，从容淡定的神色一点点褪去，眼底悄然浮起一抹浓重的震惊。

待看完最后一份密报，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好一个当朝左相！好一个百官之首！”

“父皇待他恩重如山、委以重任，令他总领百官、执掌朝政、荣宠半生、权倾天下！可他竟然真的敢罔顾君恩、背弃社稷，悍然铤而走险、起兵谋逆！”

在此之前，纵然父皇早已预判全局、笃定胡承钧必反，纵然众人层层布局、刻意诱敌，张允仁心底仍存一丝微弱的侥幸。

他始终觉得，胡承钧身居高位饱读圣贤，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深当然知道谋逆灭族的滔天罪责，即便贪腐结党、罪无可赦，大概率只会畏罪自敛、束手待罪，未必真有胆子踏出这诛九族的万古绝路。

可眼下一条条铁证摆在眼前，调兵、换防、控门、积粮、安插私党、封锁帝都，桩桩件件，皆是实打实的谋逆筹备、反叛实锤！

这一刻，张允仁彻底看清了胡承钧深埋心底的滔天野心与蛇蝎心肠！

权势贪欲，早已彻底吞噬此人心性良知，让他不惜赌上满门性命万世骂名，也要逆天作乱、窃国夺权！

一旁伫立的李惊鸿，看着满纸密密麻麻的逆党异动情报，素来温润刚毅的面容，彻底覆满了冰冷的怒火与痛心的惋惜。

相比于太子的震惊，他的心境远比旁人更加复杂、更加五味杂陈。

薛仲山、卫承岳，这两个名字于他而言，从来都不是陌生的逆臣叛将。

他们可是根正苗红的淮西一脉，可是随当今陛下从尸山血海里并肩杀出来的袍泽兄弟！

早年起兵淮西、渡江破敌、北伐定鼎，无数场凶险恶战、生死绝境，他们曾同饮一瓢水、同吃一锅粮、同守一座城、同挡一路敌。

沙场之上，彼此后背相托、性命相系，皆是过命的交情、同生共死的兄弟！

天下太平、江山稳固之后，众人各得封赏、分守朝堂，有人忠君守节、清白自持，有人却沉溺权财、腐化堕落。

李惊鸿看着昔日浴血沙场、一心报国的袍泽兄弟，如今却被功名利禄蒙蔽双眼，心甘情愿依附奸相、追随逆党，妄图谋逆作乱、窃国贪权，一步步踏破君臣底线、走向覆灭深渊！

心痛、愤怒、惋惜、不甘……百般情绪交织翻涌在胸间，让这位铁血儒将久久沉默，无言以对。

他实在想不通，半生沙场拼来的世袭侯位、荣华富贵、家族基业，安稳富贵、权势在手、尊荣傍身，难道还不够吗？

为何偏偏要被猪油蒙了心，弃忠义、弃初心、弃基业、弃家族，去追随一个注定覆灭的奸相，行这十死无生的谋逆大罪！

良久的死寂过后，李惊鸿眼底的惋惜尽数褪去，只余下军人的果决，与凌冽的杀意！

他豁然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殿下无需忧心！”

“京营兵权看似尽数被薛仲山掌控、心腹遍布，实则根基不稳、人心未附！”

“京营大半将官士卒，皆是当年淮西旧部、沙场老兵，我半生执掌京营、练兵戍守，与这些将士同训同守、征战多年，恩义俱在、威望犹存！”

“薛仲山所能调动的，不过是他亲手培植的少数私党死忠！绝大多数京营将士，心中唯有君恩、唯有忠义、唯有家国！”

“只要我亲自露面、当众严明逆罪、晓谕忠义、澄清大局，整个京营即刻便能拨乱反正、归正朝廷，这群逆党残部，翻不起半分浪花！”

这番话掷地有声，底气万千！

旁人畏惧京营兵变、兵权失控，唯独李惊鸿有十足把握稳控大局。

因为他是五军都督府的大都督，皇帝陛下的亲外甥，而且本身战功赫赫，威望根深蒂固，远非靠利益笼络人心的薛仲山可比。

张允仁闻言，心中大石彻底落地，重重点头，少年储君目光锐利、条理分明，即刻敲定最终分工、下达平叛诏令。

“好！京营大乱、兵权维稳、震慑逆党，便全权交由李将军！”

“五城兵马司防线混乱、九门布防错乱、逆党心腹盘踞各处，街头暗流、城内密探、潜伏余党，尽数交由蒋环的锦衣卫肃清！”

话音落下，殿外一道黑影应声而入。

锦衣卫指挥佥事蒋环跨步上前，一身飞鱼袍肃穆凛冽。

他单膝跪地躬身领命，“臣蒋环领旨！”

“锦衣卫全镇待命，暗中清剿五城兵马司逆党私党、严控九门防线、肃清城内潜伏细作、封锁所有逆党通路！”

“但凡附逆者、作乱者、私通逆党者，锦衣卫一律就地擒拿、绝不姑息！”

领命之后，蒋环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杀气腾腾，已然奔赴锦衣卫镇抚司，调动所有潜伏人手、待命精锐，准备全面收网、雷霆清逆！

清心殿内，最终只剩张允仁一人独立窗前。

他静静望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空，望着那座暗流涌动的左相府邸，原本温润平和的眼眸深处，骤然爆发出凛冽极致、冰冷刺骨的滔天杀意！

眼底所有的犹豫惋惜，彻底荡然无存。

胡承钧！你身居相位、备受圣恩，不思报国辅政、匡扶社稷，反而结党营私、残害万民、掏空国库、腐蚀朝纲！

父皇数年隐忍、步步包容、刻意纵容，给足了你改过自新、认罪收手的机会！

可你野心不止、步步作恶、屡教不改，甚至图谋篡国、妄图颠覆乾坤！

可你从头到尾都不知道，你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布局、所有的猖狂，尽数落在父皇与的股掌之间！

张允仁立于灯下，眸光冰冷。

胡承钧，这一切，都是你自作自受、自取灭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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