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冲击东宫！卫承岳的人头！

金陵城的夜，比往常更沉了几分。

黑云遮月、星斗尽隐，整座帝都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墨色里。

街巷寂静万籁俱寂，唯有九门城头的风灯在暗夜中摇曳，映出几分山雨欲来的肃杀之气。

寻常百姓早已安歇入梦，没有人知道，这场酝酿了三日的谋逆大乱，即将在帝都腹心之地轰然爆发。

左相府侧门，夜色如墨。

胡承钧一身劲装，早已褪去了往日文官宰辅的儒雅端庄，眼底只剩孤注一掷的狠戾与狂热。

他身后，五百名精心豢养多年的死士尽数集结，个个黑衣蒙面、身手矫健、腰佩利刃，周身煞气凛然，皆是从江湖死士、军中亡命徒里层层筛选出的精锐，只听他一人号令，悍不畏死、视死如归。

这五百死士，是他蛰伏这么多年、耗尽心机钱财培植的最后底牌，也是他今夜夺权篡位的最大依仗。

“诸位！”胡承钧压低声音，语气裹挟着蛊惑与决绝，“今夜事成，诸位皆是开国元勋、从龙功臣！”

“高官厚禄、金银良田，尽数与诸位共享！若有退缩、若有叛心，休怪本官无情！”

死士齐齐低喝，声如闷雷、杀气腾腾。

“出发！”胡承钧大手一挥，当先而行。

五百死士鱼贯而出，借着夜色掩护，悄无声息朝着东宫方向疾驰而去。

为了师出有名、减少阻力，他早已备好伪造的太子手谕，打着“奉太子密令、入宫护驾、清君侧除奸佞”的旗号，只待与薛仲山的京营精锐、卫承岳的五城兵马司部众汇合，便以雷霆之势合围东宫生擒太子，挟储君以令朝堂。

一路上，胡承钧心绪翻涌，既有孤注一掷的紧张，更有胜券在握的狂妄。

他反复盘算着全盘计划：薛仲山掌控京营主力，今夜负责稳住京营、封锁外围，随时待命增援；卫承岳提督五城兵马司，早已换防九门、控制街巷，为起事扫清障碍。

而他自己亲率死士直扑东宫，拿下懦弱无能的太子张允仁，逼其下诏即位。

一切都天衣无缝、万无一失。

在胡承钧看来，张允仁不过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儒生太子，性情怯懦、不懂兵戈，骤然遇袭必然惊慌失措、束手就擒。

只要控制住储君，京城大局便尽在掌握，远在凤阳的张元烛便成了无足轻重的太上皇，万里江山唾手可得。

想到此处，胡承钧唇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脚步愈发急促。

可越靠近东宫，他心底的不安便越重。

预想中的兵马汇合、火把通明、人声鼎沸并未出现。

东宫周遭静得诡异，街巷空无一人，连本该在此接应的五城兵马司巡防队伍，也不见半个人影。

“怎么回事？”胡承钧勒住脚步，眉头紧锁，心底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卫承岳的人呢？薛仲山的京营大军呢？为何一个都不见？”

身旁心腹也是一脸茫然，连忙低声回道：“相爷，许是时辰未到，两位侯爷还在整备兵马，稍后便来汇合？咱们先按计划拿下东宫再说？”

胡承钧强压下心底的疑虑，咬了咬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事已至此，绝无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笃定薛仲山、卫承岳与他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绝无临阵退缩、背叛反水的可能，毕竟谋逆灭族的大罪，谁也跑不掉。

“继续前进！直扑东宫宫门！”他厉声下令，五百死士即刻提速，如暗夜狼群般朝着东宫正门扑去。

可就在他们冲到东宫城墙之下、即将撞门强攻的瞬间——

嗡——！

东宫城楼之上，骤然灯火大亮！

无数盏巨灯同时点燃，火光驱散暗夜，将整段城墙照得亮如白昼。

城楼之上，甲士林立弓弩密布，寒光闪闪的箭镞齐齐对准城下，森然杀意扑面而来。

正中央的城楼垛口处，一道身影端坐案前，一身太子常服、温润端方，正是当朝储君——张允仁。

他身旁侍立着一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冷峻男子，眼神阴鸷煞气逼人，正是锦衣卫指挥佥事蒋环。

城楼上，太子好整以暇、从容淡定，甚至端着一盏热茶，垂眸俯视着城下猝不及防满脸错愕的胡承钧，眉眼间没有半分惊慌，只有一片了然于胸的淡漠讥讽。

这一幕，彻底打乱了胡承钧所有的预想与节奏。

他猛地僵在原地，瞳孔骤缩，心底咯噔一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不对！太不对了！

东宫为何会有如此森严的布防？

太子为何会提前端坐城楼、严阵以待？

薛仲山和卫承岳的兵马，为何迟迟未到？

无数疑问疯狂涌入脑海，让他心神大乱、阵脚微乱。

就在他惊疑不定之际，城楼上的张允仁缓缓放下茶盏，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整个东宫门前，字字诛心。

“胡相，深夜率众、兵围东宫，披甲持刃、形同谋逆，你这是要做什么？”

“莫不是真如朝野传言，你勾结淮西勋贵、贪腐乱国，罪证败露之后，便狗急跳墙、起兵谋逆，想要挟持本宫、篡夺大乾江山？”

一语道破，直戳核心！

胡承钧浑身一震，脸色瞬间煞白。

他下意识想要辩解、想要遮掩，可看着城楼上严阵以待的禁军、看着太子了然讥讽的眼神，所有的谎言与托词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清楚，对方既然早已布防、早已等候，便说明他的所有谋划、所有逆举，尽数暴露了！

“不可能……不可能……”胡承钧喃喃自语，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慌乱，“怎么会走漏风声？薛仲山呢？卫承岳呢？他们二人怎么可能毫无动静？！”

他与二侯歃血为盟、利益捆绑、生死与共，三人早已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命运共同体。

今夜举事是三人共同定下的死里求生之计，他们绝无可能临阵倒戈、更不可能提前泄密！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错！一定是太子虚张声势！

胡承钧强行压下心底的惊惶，抬起头，强装镇定，厉声喝骂：“殿下休要胡言！老臣乃是奉了殿下密诏，率军入宫护驾、清君侧、除奸佞！何来谋逆之说？！”

“京营薛侯爷、兵马司卫侯爷，即刻便会率军前来护驾！殿下切莫被奸人蛊惑、误会老臣忠心！”

他还在做最后的挣扎，妄图用“护驾”的幌子蒙混过关，更笃定薛仲山、卫承岳很快便会率兵赶到，扭转局势。

可城楼上的张允仁，闻言却忽然笑了。

那笑意温淡，却带着极致的嘲讽与冰冷。

“胡相，事到如今，你还在等薛仲山、卫承岳？”

“呵，你且看看，这是谁？”

话音落下，他微微偏头，对着身旁的蒋环递了个眼神。

蒋环颔首，面无表情地弯腰，提起脚边一个用黑布包裹的圆滚滚物件，抬手便朝着城下狠狠扔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那物件重重砸在胡承钧身前数尺的青石板地上，黑布散开，一颗血肉模糊、双目圆睁的人头，赫然滚到了他的脚边！

人头须发凌乱、面容扭曲，临死前还带着极致的惊恐与不甘。

不是旁人，正是今夜本该掌控九门、统帅五城兵马司的平朔侯——卫承岳！

死不瞑目的头颅，在火把的映照下格外狰狞刺目。

“啊——！”胡承钧身后的死士队伍瞬间哗然，不少人吓得连连后退，原本凝聚的杀气瞬间溃散了大半。

而胡承钧本人，更是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脸色“唰”的一下变得惨白如纸，血色尽褪，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他死死盯着地上那颗熟悉的头颅，瞳孔放大到极致，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一股极致的恐惧与绝望，瞬间从脚底窜上天灵盖！

卫承岳……死了？！

执掌五城兵马司、掌控京城九门城防的平朔侯，就这么死了？！

连头都被砍了下来，扔到了他的面前？！

这怎么可能？！

卫承岳手握数千兵马司士卒，盘踞京城地面多年，根基深厚、党羽众多，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被人枭首示众？！

蒋环！是锦衣卫！

胡承钧猛地抬头看向城楼上那个阴鸷冷峻的锦衣卫佥事，心底瞬间明了。

是锦衣卫！是乾帝安插在京城的这把暗刃，提前动手，悄无声息就拔掉了卫承岳这颗棋子！

可就算卫承岳败了，京营呢？薛仲山呢？

薛仲山执掌京营数万精锐，兵强马壮、根基深厚，总不可能也……

胡承钧不敢再往下想，只觉得手脚冰凉、浑身发寒，原本胜券在握的狂妄与底气，在这一刻碎得一干二净。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早已布好的天罗地网！

什么帝王远在凤阳、京城空虚、天赐良机，全是陷阱！

什么太子懦弱可欺、容易掌控，全是假象！

什么绝境求生、逆天改命，全是对方刻意递到他手里的催命符！

城楼上，张允仁居高临下，看着下方魂飞魄散、面如死灰的胡承钧，眼底杀意凛然。

“胡承钧，卫承岳已经伏诛！你还在等薛仲山吗？”

“别急，他很快，也会来陪你的。”

“今夜，就是你这乱臣贼子的覆灭之夜！”

话音落下，城楼上弓弩齐齐上弦，寒光对准城下，杀意冲天。

胡承钧看着严阵以待的东宫守军、看着脚边死不瞑目的卫承岳人头、听着远处京营方向依旧毫无动静的死寂暗夜，心底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崩塌了。

他知道，自己败了。

从踏入京城、心生贪念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了今日的死局。

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半生权谋、半生经营，就这么输得一败涂地！

“冲！给我冲上去！拿下太子！尚有一线生机！”胡承钧目眦欲裂、厉声嘶吼，妄图做最后的困兽之斗。

五百死士虽有慌乱，却依旧悍不畏死，应声便要朝着东宫宫门强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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