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变天了

大殿里的空气绷到了极限。

那些平日与贾业平走得极近的官员们，此刻纷纷找回了主心骨。

他们成群结队地跨出队列，白笏如林，矛头全数指向林墨。

“陛下！林墨目无朝廷法度，恃宠而骄，假借查案之名构陷大臣，应即刻革职查办！”

“臣附议！贾尚书乃朝廷二品大员，未经三司会审便遭拘押，于法无据！”

“臣请陛下严惩林墨！”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那些靠后的官员虽然没出声，却也纷纷交换着意味深长的眼神。

明显都是在观望观望女帝会不会保林墨。

姜晓梦坐在龙椅上，没有急着开口。

她手里拿着一本奏章，像是没听见那些弹劾之声。

等殿中的声浪渐渐平息了一些。

她才缓缓抬起头来，目光越过众人，落在林墨身上：“林卿，你听到了？”

林墨从队列中走出来，不疾不徐地走到殿中央：“回陛下，臣听到了，每一句都听得很清楚。”

“诸位大人说臣越权、说臣未经三司会审便擅自拿人。”

“臣想问一句，昨夜户部度支司郑琏签押房里抄出来的那二十六本账册，算不算铁证？”

“贾府库房管事贾安的口供，算不算人证？”

“武安侯曹胜名下六笔军需贪墨的经手人全部落网，算不算物证？”

他抬手从袖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书，展开后朝殿中众人亮了一圈：

“这是昨夜从郑琏手中封存的全部账册目录，共计三十七人，名姓俱全，笔笔有据，臣不是越权，臣是拿着实证办案。”

殿中安静了一瞬。

陈茂脸色涨红，正要开口，林墨已经转身面朝女帝，双手将文书高高举起：

“陛下！臣和都察院全体御史之名，联名参贾业平八大罪状！”

“一曰贪墨国库，二曰结党营私，三曰卖官鬻爵，四曰私通封王意欲图谋不轨！”

“五曰行刺朝臣，六曰控制商路，七曰把持漕运，八曰以公器私用。”

“八罪并举，请陛下准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他话音落下，都察院左都御史汪正淳与其余十余名御史同时出列，齐声道：

“臣等附议！请陛下准三司会审，彻查到底！”

整齐的声音在飞鸾殿中回荡。

关中磬面色铁青，目光死死盯着林墨手中的文书，腮肌绷得几乎要裂开。

他身后那几个方才还在附议弹劾的官员，此刻像是被一把刀架住了喉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姜晓梦终于放下了手中那本奏章。

她站起身来，龙袍的衣摆拂过御案边缘：“准，贾业平一案，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限本月内结案。”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

片刻后，不知是谁带头，那些原本附议弹劾林墨的官员，一个接一个退了回去。

散朝时，日光正烈。

宫道上人影散乱，有人快步追上前面的同僚低声询问，有人垂着头一言不发匆匆出宫。

昨夜那场风暴还没真正显露全貌。

但所有人都知道，京都的天，从今天起，变了一个颜色。

......

紫宸殿内。

林墨随着女帝从飞鸾殿回来。

刚踏入殿门，沈彩蝶便端了一盏新沏的茶奉上，又悄无声息地退到角落，顺手将殿门合拢了一半。

姜晓梦没有立刻落座。

她走到御案前，背对着林墨，站了片刻。

肩线微微起伏着，像是在消化昨夜到今天早朝之间那场疾风骤雨般的胜利。

“林卿。”她转过身来，目光明亮而沉静，“你做得很好。”

林墨站在殿中，拱手道：“陛下谬赞，臣不过是将陛下早就布好的棋局走了最后几步罢了，真正兜底的，是陛下这些年一寸一寸攒下来的家底。”

姜晓梦微微眯起眼睛，看着他：“你倒是会说话。”

“臣说的是实话。”林墨抬起眼来，神色认真，“若没有陛下这些年把凤翼卫安插在各部各司，把巡防营的将领换成信得过的人，臣昨夜就算想动贾业平，也没有人手可调。”

姜晓梦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她靠在椅背上，目光在林墨脸上停了一瞬：

“林卿，朕想好好赏你，你说，你想要什么？”

林墨一阵谦逊后，张了张嘴，斟酌了片刻：“臣想向陛下讨一道旨意。”

“说。”

“臣想请陛下允准，让臣可以凭飞鸾令，查看各地驻军每季的补给账目和操练记录。”

姜晓梦的眉头微微一动：“你要查军务？”

林墨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御案前，语气认真起来：

“陛下，推恩令已经下了，封王那边的反应最多还有半个月就会集中爆发。”

“臣担心，到时候他们不一定是从正面跟朝廷对抗，而是在暗处使绊子，比如在补给上动手脚，或者鼓动当地驻军闹事。”

“若要提前防备，就得先知道各地驻军的底细。”

姜晓梦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案沿上轻轻叩了两下：“你想看哪几处的？”

“北境、南境，这三处最重要。”

“东境有长阳公主坐镇，臣其实不担心，但南境和北境，离封王的领地太近。”

“尤其是南境，鲁王、楚王的封地都在那一带，当地驻军的统领，有不少是勋贵旧部。”

“若有人暗中串联，臣得提前知道他们有没有异动。”

姜晓梦微微点头：“朕准了。”

她从案上取出一面令牌，通体玄黑，正面刻着一只张翅的飞鹰，背面是“巡察诸军”四个小字。

她把令牌推到案边：“不得干涉驻军日常调度。”

林墨将那面令牌接在手中，郑重地收进怀里：“臣遵旨。”

姜晓梦语调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林卿，这面令牌既然给了你，你就放心去办，如果真有人敢在暗处动手脚，朕不会袖手旁观。”

“臣明白。谢陛下。”

林墨拱手告退，转身走出殿门。

织造局的后堂里，张怀远和周文韬等人已经等在那里。

林墨推门而入，没有寒暄，直接在主位坐下，将那面玄黑令牌往桌上一放：“从今天起，除了织造局的日常运转之外，还有两件事要并行。”

张怀远看了一眼那面令牌，目光微微一凝，没有说话。

“第一件事，勋贵的家底，我要尽数知晓。”

“田产、商路、有多少人在地方上任职，全都列出来。”

“这件事由孙正牵头，从刑部的档案里调，不够的，通过天门镖局在地方上的分号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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