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拖油瓶
“而且眼睛有不同于其他位置，既然大夫都说不能治，那大概率就是不能治了，我去一趟，给个准话就是，否则他们老惦记。”
宋华强还是感动的点头。
他晓得，闺女这都是为了自个。
就像他一样，也是为了爹娘，他们做的即便也有偏心的地方，可对于生你养你的父母，谁又能做到真正的狠心？
“绵绵，那咱们现在过去？”宋华强问。
“爹，等等。”
宋绵绵转身回了自己屋里，很快又出来，手里拿着她的银针布包。
有备无患嘛。
“娘，你先收拾着，我去去就回，回来咱们再一起搬东西。”
孙氏知道闺女主意已定，而且向来有分寸，便压下心头的忧虑，点了点头。
“好，要是那边说话不中听，你就赶紧回来，甭跟你爷奶吵。”
“娘放心，我心里有数。”宋绵绵安抚地笑了笑。
父女俩这才一前一后出了院门。
宋绵绵刚踏进老宅，杨氏就率先冲了出来。
“绵绵来了？”杨氏的声音响起。
这样的热情，倒是让宋绵绵起了身鸡皮疙瘩。
她还是习惯这老太太跳脚的样子，起码真实些。
老宋头也跟着走了出来，眼神锁在宋绵绵身上。
宋华山倒是没出来迎，干脆懒得做这表面功夫。
她面上也只是淡淡的，不想演什么和睦的戏码，直接道。
“我先看看情况。”
“在屋里呢！”杨氏连忙侧身引路。
“绵绵啊，你三叔他……唉，你就费心给看看吧！”
宋绵绵没接话，宋华强和老宋头跟在后头。
一进屋就闻到了一股药味，宋华涛依旧躺着，右眼半睁半闭，眼神空洞地望着上方，对有人进来毫无反应。
宋华山坐在靠墙的凳子上，看到宋绵绵进来，抬了抬眼。
“绵绵，你给你三叔好好瞧瞧吧。”
宋绵绵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宋华涛脸上。
他的左眼被厚厚的纱布裹着，渗着暗黄色的药渍。
右眼虽然睁着，但眼神呆滞无光。
她并没有立刻去碰触宋华涛，只是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才开口。
“三叔，能听见我说话不？”
宋华涛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良久才问了句。
“我还能治好不？”
宋绵绵没接话。
杨氏在一旁急切地小声道：“绵绵，你看你三叔这眼睛……”
宋绵绵抬起手，在宋华涛右眼前方，从一尺左右的距离开始，缓缓地左右移动手指。
“三叔，你跟着我的手指看，尽量看清楚。”
宋华涛努力地转动眼球，试图追随，但那动作迟缓而吃力，眼神始终飘忽不定。
当宋绵绵将手指移到视野边缘时，他几乎没有任何反应。
接着，宋绵绵观察他瞳孔对光线的收缩反应。
反应有，但不够灵敏和稳定。
她又问了几个问题。
“三叔，你现在看我的脸，能看出轮廓，还是只有一团影子？”
宋华涛回答：“看不清脸。”
做完这些初步的观察和询问，宋绵绵直起身。
外伤导致的眼睛问题，脉象参考有限，所有没有把脉。
她也没有去动左眼的纱布，心里基本有了判断。
“绵绵，咋样啊？你三叔这眼睛还有救吗？能不能让他看得清楚点？”
杨氏忍不住发问。
其他人也是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希望能有法子。
宋绵绵环视了一圈屋内众人。
“三叔的左眼，宁大夫的判断没错，眼球破裂，伤势太重，复明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她这话一出口，老宋头眼神黯淡下去。
就连绵绵都没法子么？
“那……那右眼呢？”
杨氏不甘心地追问，“绵绵，你有没有法子？你针不是很厉害吗？用针扎一扎试试？”
宋绵绵看向杨氏，语气斩钉截铁：“右眼的伤势，是外力重击导致眼底出血，视神经受损，可能还有轻微的颅骨震荡影响了视觉中枢。”
宋华山一脸茫然，“绵丫头，你说这些我们也听不懂啊。”
宋绵绵接着道，“简单来说，这种损伤，不是靠扎针或者外敷草药就能立刻解决的。”
她顿了顿，看着杨氏瞬间垮下去的脸色，继续道。
“我现在能做的，最多就是用银针，配合一些通络活血的穴位，试试看能不能帮他稍微缓解一点眼部周围的胀痛，但想让模糊的视力立刻变清晰，我做不到，任何大夫都不敢打包票。”
杨氏听完，像是被抽干了力气。
她嘴唇哆嗦着，喃喃道：“那就是……就是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了？”
宋华山脸色也阴沉下来，如今这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这个老三，自己是个拖油瓶，这一大家子更是！
宋华山默默盘算着，等士林考上了秀才，实在不行他们也搬走。
老宋头重重地叹了口气，他看着宋绵绵，声音沙哑。
“绵绵啊，那就按你说的，给你三叔扎扎针，能缓解一点是一点吧。”
宋绵绵看着他们这副样子，点了点头。
“准备热水和火折子。”
杨氏立马应声，往屋外喊，“大花，去烧热水，赶紧的！”
说完，她又忙着去准备油灯。
陈氏这会子出去干活了，她是晓得的。
老三本来就病了要花银子，所以这赚钱的活儿可不能停。
很快，东西备齐。
宋绵绵用热水仔细净了手，又用干净的布巾擦拭了银针。
她在炕边坐下，示意宋华强帮忙扶稳宋华涛的头。
她神情专注，下针很稳，力度适中，捻转提插的手法娴熟。
宋华涛在她下针时，身体微微绷紧了一下，但随即又放松下来。
银针刺激穴位带来的酸胀感，似乎让他从那种死寂的麻木中稍稍抽离了一丝。
杨氏紧张地攥着衣角，老宋头垂着头。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宋绵绵开始起针。
每起一针，都用干净的布巾擦拭干净，然后收回布包。
做完这一切，她再次净手。
“针已经起完了，接下来，主要还是靠宁大夫开的药，内服外敷都要按时，饮食要清淡，不要揉搓眼睛，屋里光线要适宜，既不能太暗，也不能直射强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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