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蓄意伪造？
“证据何在？”皇帝沉声问道。
莫青黛强忍剧痛，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布层层包裹的布袋。
布袋内，是十余封泛黄信件与一份清单抄件。
太监小心接过，呈至御前。
皇帝展开第一封信，眉头渐渐皱起。
那是周正写给郑世昌的密函，日期是三年前秋。
信中写道：“...抚远将军固执，不肯虚报北绒兵力，恐难为大人所用，若不除之，北境军权难入我手...”
“……北边那批货的数目，已按新拟的账目核销……莫家之事，风头虽过，然余烬犹需留意，不可令其复燃……”
满殿文武屏息凝神，只听纸张沙沙作响。
皇帝脸色越来越沉，当他看到那份清单抄件时，猛地抬头，眼中寒光四射。
“郑世昌！你可还有话说？！”
“陛下，臣冤枉！”
郑世昌扑通跪地，声音凄切。
“臣与周正确有公文往来，但皆为公务，至于这些所谓密信，笔迹虽仿得七八分像，但绝非臣所书！”
“定是有人蓄意伪造，构陷忠良！”
他转向莫青黛：“莫姑娘，我知你丧父之痛，但岂可因此便诬陷朝廷命官？”
“你父亲之事，三司会审已有定论，若真有冤屈，当时为何不提？”
众臣又开始低声七嘴八舌。
莫青黛浑身发抖，伤口崩裂。
“当时...当时我们全家下狱，满门抄斩，何曾有过申辩机会？那些所谓证据，全是你伪造！”
眼看情况不利，魏延一个箭步上前跪下。
“陛下！草民魏延，黑云骑所属，愿以性命担保莫姑娘所言非虚！”
“我等从北境一路护莫姑娘入京，途中遭遇七次伏击，皆是训练有素之死士，若非有人欲杀人灭口，何须如此大动干戈？”
“大胆草民！殿前岂容你胡言？”郑世昌喊。
“黑云骑？”
皇帝微微前倾身体：“赵铁鹰何在？”
魏延跪地回答。
“赵统领为洗清莫将军冤屈，已战死沙场。临终前，嘱托务必将莫姑娘与证据平安送至京城，面呈陛下。”
皇帝目光落在魏延身上，“你说你们途中遭七次伏击，可有证据？”
魏延从怀中取出一支断箭：“第三次伏击时，对方所用箭矢，箭杆刻有京畿卫戍司监制字样。”
方才在殿外的白发老臣这时又出列补充。
“陛下，这批箭矢于三个月前拨给兵部，用于京畿防务演练。”
郑世昌立即道：“莫青黛乃朝廷逃犯，正常抓捕罢了。”
“究竟是正常抓捕还是借机灭口？”
魏延又取出三支完好的箭。
“问题不在于箭，而是箭头上的毒。”
他拔下箭矢，露出暗绿色的尖端。
“此毒名为鬼愁，一旦命中，三日内必毒发身亡，此剧毒产自北戎军中，非寻常匪盗可用，那么请问郑大人，这箭上为何会有北戎军中的毒？”
太监上前查验，脸色大变。
“陛下，确是鬼愁。”
殿内哗然。
郑世昌额头冒汗，但仍强辩。
“即便如此，也可能是北戎细作盗用我朝军械，伪装意图嫁祸！”
“郑大人说得对。”
魏延忽然话锋一转，“所以草民又带了另一位证人。”
他转身向殿外示意。
片刻后，白老二与陈老七将人押了上来。
周正被押上殿时，满身血污，衣衫褴褛。
但他那双眼中燃烧的火焰，让殿内所有人都为之一震。
特别是对上郑世昌时，那刻骨的恨意。
“罪臣周正，叩见陛下。”他的声音嘶哑。
郑世昌看清来人，脸色煞白。
周正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郑世昌深吸一口气，定了定心神，强作镇定。
“陛下，此人定是假冒！真正的周正早已...”
“早已被你灭门？”
周正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
“郑世昌！你答应过我，我为你干事，你保我家人平安无事，可我替你干过这么多事，你竟派人杀我妻儿？！”
周正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我回去那日，是心儿五岁生辰。我答应过她，要带她去看胡人杂耍...”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陷入那天的回忆：
那天，周正刚追派了最后一批人追莫青黛他们，以他的直觉，要出事。
所以他当即命人收拾细软，打算带着家人离开黔州。
这些年他替郑世昌干了太多脏事，手里沾了太多鲜血也知道了太多事。
伪造莫将军通敌，篡改军粮账目，在郑世昌和与北戎之间传递密信...
但他总安慰自己，都是为了家人。
周家世代清贫，他凭借自己打拼到这个位置，他不能让妻女再过苦日子。
那天，他深夜回到家。
往常这时，府门前总会挂起两盏灯笼，可这天，胡同里一片死寂。
周正心里一紧，走近府门时，闻到了血腥味。
很浓的血腥味。
“夫人？心儿？”
他试探着唤了一声，无人应答。
府门虚掩着，他推门而入，低头一看，门槛内侧有一大滩血迹，已经半干。
周正的心猛地沉下去。
他冲进院子，眼前的景象让他瞬间僵住。
管家老赵倒在地上，胸口一个血窟窿，眼睛睁得大大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刀。
两个小丫鬟一个死在井边，一个趴在廊下，都是被一刀毙命。
“夫人！心儿！”
周正嘶喊着冲进正屋。
然而。
他的夫人，倒在屏风旁。
夫人生得漂亮，她穿着那件最爱的藕荷色襦裙。
她身上的裙摆被撕烂了，全身青紫，胸口插着一把匕首。
夫人睁着眼，望着门口的方向。
“不...不...”
周正跪倒在地，颤抖着伸出手，想合上夫人的眼睛，手却抖得厉害。
“心儿？”
周正试图寻找女儿的身影。
就在屏风背后，他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心儿。
他连滚爬爬冲过去，心儿浑身是血，胸口有个血窟窿。
周正伸手去抱女儿，想要擦掉她惨白小脸上的血，可越擦越多。
“心儿不怕，爹爹来了，爹爹...”
他把心儿紧紧搂在怀里，可怀里的小人儿已经没有任何生息，更不会像往常那般哭着找他撒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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