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

看见春花进来，她们赶紧低下头，往后退了两步。

“春花姑娘……”

端碗的丫鬟小声叫了一声。

春花没理她，站在门口，用手帕捂着鼻子，眼睛在屋里扫了一圈。

墙角堆着个便盆，盆边溅出来一些黄褐色的东西，散发着浓烈的臭味。

床上的被褥更是惨不忍睹，褥子上有大片大片的污渍，颜色发黄发褐。

有的已经干了，硬邦邦地结在布面上，有的还是湿的，洇开一大片，散发着刺鼻的尿骚味。

大花的手上，也糊满了黄褐色的东西，她还在往床栏上抹。

春花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胃里翻江倒海，差点没忍住吐出来。

“你们是怎么看着的？”

春花质问这屋子里的丫鬟，“不是让你们看好夫人吗？怎么弄成这样？”

两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端碗的那个赶紧说。

“春花姑娘，我们…我们一直看着的，可夫人她……她不听话，我们给她换衣裳她不让，给她擦身子她咬人，她怀了身子，我们也不敢强来，实在是……”

“实在是啥？”春花的声音拔高了一些，眼睛瞪着那个丫鬟。

“连个人都看不住，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丫鬟吓得手一抖，声音都带了哭腔。

“春花姑娘，夫人她……她这几天越来越厉害了，我们刚给换的褥子，一转眼就弄脏了，我们拦都拦不住。”

“夫人不让我们靠近，谁靠近就打人，昨天翠儿还被她在胳膊上咬了一口，青了一大片。”

春花眉头皱得更紧了，站在门口，看着床上的大花。

只见大花低着头，手里不知在抠弄什么，嘴里含混不清。

“大花？”

春花叫了一声。

大花没反应，还是低着头念念有词，手指在床栏上划来划去的。

春花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些。

“大花！”

大花猛地抬起头，眼睛直愣愣地看着春花，但眼神里空空洞洞的。

她歪着脑袋，像是在辨认眼前这个人，随后大花嘴角扬起一丝傻笑。

“嘘……”

大花突然把食指竖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变得神秘兮兮的，眼睛往屋角的方向瞟了一眼。

“别吵，别吵，他在睡觉呢，你们把他吵醒了，他要生气的。”

春花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明明就没人。

“谁在睡觉？”春花不耐烦道。

大花没有回答，又把手指竖在嘴边，嘘了一声。

她甚至着急喊，“叫你小声点！他不喜欢吵，他一吵就发脾气，发脾气就打人，打人可疼了……”

她说着，缩了缩脖子，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

接着整个人往床角缩了缩，把自己缩成一团，两只手抱着膝盖，身子微微发抖。

两个丫鬟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白了。

端碗的那个小声对春花说。

“春花姑娘，夫人这段时间都是这样的，一直说屋里有人，有小孩，可我们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

春花皱了皱眉，没说话，眼睛盯着大花。

大花缩在床角，嘴里又开始念念有词，像是在跟什么人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说了好一会儿，突然停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然后点了点头，像是在回应什么人的话。

“嗯，嗯，我知道了，”大花对着空气说，表情认真得很。

“我不吵，我不吵，你放心睡吧，我给你盖被子，盖得厚厚的，不让你冻着。”

她说着，伸手去拽手边脏污的被子，然后小心翼翼地盖在枕头上。

她用手把被子的边角掖好，拍了拍，好像是在哄人睡觉。

春花站看着这一幕，后背一阵一阵地发凉。

几个丫鬟也都不敢说话，毕竟大家都知道，夫人刚入门的时候，人还是好好的。

也听府里的老人说过，府中发生的一切，特别是关于夫人的事，那是大忌，不能谈论。

春花用手帕捂着鼻子，眼睛盯着大花的一举一动，心里头七上八下的。

先前表哥娶的媳妇，都没这样自己把自己吓疯的，到底还是年轻了些。

大花不知何时，目光越过春花，看向她身后的方向。

她的嘴角咧开，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呀，姐姐你来了？”大花冲着门口的方向说，声音里带着点惊喜。

“我等你好久了，你怎么才来？快进来，快进来，我给你留了好吃的。”

春花回过头，身后什么都没有。

她转回头，看着大花，大花还在冲着门口笑，笑得肉心里头发毛。

“大花？你到底是装的还是真的？”春花问。

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这个丫头故意装疯卖傻，又想着逃跑。

大花好像没听见她说话，还是冲着门口的方向招手，热情得很。

“姐姐，你进来呀，别站在门口，外头下大雪冷得很，屋里暖和。”

“你看，我把床铺好了，干干净净的，你睡这里，我睡地上，我不跟你抢。”

她说着，拍了拍身边的床铺，像是真的有人在往床边走，真的有人在坐下来。

她的目光随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移动，从门口移到床边，又从床边移到她的身边。

“姐姐，你瘦了，手也好冰。”

大花看着身边空荡荡的地方，声音突然变得心疼起来。

“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我给你留的点心你吃了吗？我藏在枕头底下的，没人发现，你吃了吗？”

春花盯着大花，想从她的表情里找出一丝一毫装疯的破绽。

看了好一会儿，也没看出什么破绽，心里头反而更毛了。

大花突然停下来，侧着耳朵听了听，然后点了点头。

她的表情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笑了。

“你说什么？你要走了？”

大花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带着哭腔，“不行，你不能走，你走了我怎么办？我一个人害怕，我害怕……”

她说着，手在空中胡乱地抓了几下。

因为抓不到，大花低着头又开始哭，十分的委屈。

她哭着哭着，突然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散着，嘴巴微微张着，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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