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4章 从天而降的粮食

陈麻子手脚并用，噌噌往山壁上爬。碎石滚落，发出细密的响动。

周大勺抱紧念冬，仰着脖子，心里有些担忧。他大喊：“瓜娃子，慢点！”

沈厉川没说话，只是紧盯着陈麻子的身影。

他知道陈麻子胆子大，饿得也狠。这山寨，他盘算着，有就代表有人迹，也可能代表有危险。

念冬趴在周大勺怀里，小手揪着他的衣襟。

她看着陈麻子越爬越高，嘴里发出噫呀的声音，像是在给陈麻子加油。

陈麻子很快爬到山寨门口。那门已经朽烂，半边耷拉着。

他身手敏捷，从破洞钻了进去。

山下的人都在等。风声呼啸，雪花再次飘落。

赵铁山问：“老沈，里面有啥子？”沈厉川摇头。

等待漫长，所有人都盯着山寨的入口。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家以为陈麻子可能遇到状况时，山寨里突然传来一声惊喜的大喊。

陈麻子的声音带着狂喜，都变了调：“连长！连长！有东西！”

周大勺忍不住问：“啥东西？”

陈麻子又喊：“吃的！好多吃的！”

下一刻，一个麻袋从山寨里滚出来，沿着雪坡往下。

麻袋在半山腰被一块石头挡住，翻开，露出里面黄色的玉米棒子。

战士们呆住了，接着爆发出一阵震天的欢呼。

有人高喊：“玉米！”

有人捧起一把玉米，使劲嗅了嗅，脸上全是激动：“是玉米！发财了！”

沈厉川抱着念冬，快步走到麻袋前。

玉米棒子部分发霉，但大部分只是外表受潮，掰开里面还是好的。

沈厉川的声音带着笑意：“陈麻子！你小子，立大功了！”

陈麻子从山寨里探出头，灰头土脸。他咧着嘴笑：“报告连长！还有！”

他麻利地把麻袋一个一个往外推。

很快，山脚下堆起了几十斤玉米棒子。

周大勺跑过去，蹲下身，捧起一根玉米，眼眶都红了。

他颤抖着手，掰开玉米的外皮，露出黄色的玉米粒。

周大勺声音哽咽：“我的亲娘哎！这是老天爷开眼了！”

念冬在沈厉川怀里拍着手，开心的笑。

她看着那些黄色的玉米，好奇地伸出小手去抓。

念冬问：“爹爹，这个啥？”

沈厉川声音柔和：“吃的，闺女。好吃的。”

姜小草也赶了过来，她看着堆起的玉米棒，疲惫的脸上带着惊喜。

姜小草语气带着颤抖：“连长，这些玉米可真多！”

沈厉川点头：“赶紧运下去。周大勺，挑最好的出来，给念冬熬粥！”

周大勺应得响亮：“是！”

他指挥战士们把玉米棒子运到安全的地方。

陈麻子从山寨里下来，一脸兴奋，沾满了灰尘。

他刚想说什么，就被周大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周大勺骂，语气里带着笑：“陈麻子你个瓜娃子！看你那嘚瑟样！”

陈麻子也不恼，嘿嘿直乐：“老周，你看！这可是我陈麻子真刀真枪找到的！”

赵铁山走到玉米堆前，他掰下一根玉米棒，看着发霉的玉米粒，神情复杂。

他看向念冬，神情柔和：“这孩子真是福星。谁说长征路上寸草不生？我看是福气不绝！”

队伍在山脚下搭起了临时营地。战士们围着火堆，忙着把玉米粒剥下来。

玉米棒子霉得厉害的，他们就小心翼翼地剔除，只留下能吃的部分。

一个战士问：“老周，这玉米怎么吃？”

周大勺撸起袖子：“还能咋吃？熬粥！再把好的烘干，磨成粉，做干粮！”

他接过战士剥好的玉米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旁，这些是留给念冬的。

沈厉川把念冬放在姜小草身边。

小丫头手里拿着一根玉米棒，小嘴巴试图啃动，但玉米粒太硬，她啃不动。

姜小草从念冬手里接过玉米，掰下一颗玉米粒，放在自己嘴里嚼碎，然后喂给念冬。

姜小草柔声说：“娃，这个可不能直接啃。”

她看着念冬吃得香甜，脸上带着慈爱。

沈厉川在一旁看着，心里踏实。

他知道，姜小草对念冬的感情，早已不是最初的累赘了。

忙碌了一下午，玉米终于处理得差不多了。

周大勺用一个大铁锅，架在火堆上，开始熬玉米粥。玉米粒在锅里翻滚，发出诱人的香气。

粥快好的时候，周大勺特意盛了一碗出来，用刺刀把玉米粒碾得更碎，送到念冬面前。

周大勺笑得开心：“我的小福星！快尝尝！”

念冬闻着粥的香气，小手伸向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喝得满嘴都是。

陈麻子凑过来，鼻子直抽抽：“老周，你这偏心眼！给念冬的粥，都快成面糊了！”

周大勺瞪了他一眼：“废话！我孙女吃好喝好，才能继续给咱们找福气！”

念冬喝完粥，小嘴一抹，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她把空碗递给周大勺，又指了指陈麻子。

念冬奶声奶气地说：“叔叔，吃。”

陈麻子心里一热。他接过碗，用手摸了摸碗底，脸上露出苦涩而感动的笑容。

陈麻子嘴上说：“念冬同志，我真吃不下了！”但他却一直盯着锅里的玉米粥。

沈厉川看着这一幕，心里明白，这些玉米对这支队伍意味着什么。

不光是食物，更是活下去的希望。

他走到姜小草身边，声音低沉：“你把念冬照顾好。明天我再多带几个人上去看看，山寨里说不定还有别的东西。”

姜小草点头，她看着沈厉川，发现他的嘴唇发白。

姜小草轻声问：“连长，你今天吃了吗？”

沈厉川没回答，他只是看着火堆，眼睛里闪着光。

夜深了，玉米粥的香气在寒冷的空气中弥漫。

战士们久违地吃了个半饱，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念冬在沈厉川怀里睡得香甜，小嘴嘟着，像是在回味玉米粥的甜美。

沈厉川轻轻拍着她的背。

他看着火光跳动，看进了黑暗深处，望向远方的夜空。

这批粮食解了燃眉之急。但更长远的路上，又会有什么在等着他们？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空空的。

最后一批干粮，他昨晚给了陈麻子。今天，他又没怎么吃。

姜小草躺在草堆上，看着沈厉川的背影。她心里明白，沈连长今天好像又没怎么吃东西。

关于沈厉川的吃饭问题，她明天一定要跟他好好说道说道！

姜小草闭上眼睛，疲惫地睡去。

她不知道，在她心里，一个小小的决定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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