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这一声爹娘，是新年的希望

“咳咳！念冬，你这娃，啥子都敢叫！”周大勺说着，从沈厉川手里接过那半个用布包好的饺子。他又看了看念冬，脸上带着复杂的笑意。

念冬不管不顾，小脑袋又在姜小草颈窝里蹭了蹭，满足地哼唧了一声。姜小草浑身僵硬但没有推开念冬，她的手轻轻拍了拍念冬的后背。

沈厉川看着这一幕。目光落在姜小草那被子弹划破的胳膊上，又看了看念冬紧紧抓着她衣襟的小手。他知道姜小草没有说谎，她刚才确实是为了念冬才把后背露在外面。

“算了。”沈厉川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无奈。他收回手走到姜小草身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一些粗盐。“你胳膊上的伤，用这个擦擦。”

姜小草抬头看他。火光映照下，她的脸颊还是有些红，但眼神里多了一丝感激。她接过粗盐低声说了句：“谢谢连长。”

“政委。”沈厉川转头看向赵铁山。赵铁山也走了过来，他看着姜小草和念冬，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表情。

“不早了，都散了，赶紧休息。”赵铁山说，“明天还要赶路。”

战士们听到命令都纷纷起身，各自找地方休息。陈麻子路过姜小草身边时悄悄对着念冬做了个鬼脸，又被周大勺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瓜娃子！你再吓我孙女，看老子不拿勺子敲你脑壳！”周大勺骂道。

姜小草抱着念冬坐在火堆边。念冬很快就睡着了，小脑袋靠在她的肩头。姜小草看着熟睡的念冬，心里五味杂陈。

她不是没有带过娃，在老家的时候也帮着婶娘抱过弟弟妹妹。可念冬不一样。这娃就像是一团小小的火，在最冷的冬夜温暖着她。

沈厉川坐在不远处。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时不时地看向姜小草和念冬。他看到姜小草轻轻地给念冬拉了拉衣服，又小心翼翼地把她抱得更紧。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夜渐渐深了，寒风呼啸。姜小草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她想换个姿势却怕吵醒怀里的念冬。沈厉川察觉到了什么，起身走到姜小草身边。

“把她给我吧。”沈厉川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姜小草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在火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她犹豫了一下，将念冬轻轻递给沈厉川。

沈厉川小心翼翼地接过念冬抱在怀里。念冬在睡梦中动了动，小手抓住沈厉川的衣襟又沉沉睡去。

“你先睡会儿。”沈厉川说，“我看着她。”

姜小草点了点头。她看着沈厉川抱着念冬的背影，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她没有再说什么，靠着土坡闭上眼睛。

清晨，新年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云层，洒在积雪覆盖的山顶。

营地里的人们陆陆续续醒来。沈厉川抱着念冬站在一处高坡上。他背对着升起的红日，整个人的轮廓被金色的光芒勾勒出来。

念冬在他怀里已经醒了。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看着沈厉川的下巴，小手不安分地摸着他左脸颊那道疤。

“爹爹。”

清脆的声音在清晨的寒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沈厉川的身体僵住了。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念冬。念冬的大眼睛亮晶晶的，正看着他。

“爹爹。”念冬又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甜甜的笑意。

沈厉川的眼眶红了。他没有掉泪，只是紧紧抱着念冬，将她的头贴在自己的胸口。心脏的跳动那样清晰有力。

“爹爹。”念冬又重复了一遍，仿佛要让这个词语刻进沈厉川的骨血里。

整个连队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向沈厉川和念冬。陈麻子最先反应过来。他猛地拍了一下手，大声喊道：“好！念冬同志叫爹爹了！新年第一声！”

掌声瞬间爆发。战士们一个个脸上带着笑意，热烈地鼓掌。他们的掌声在山谷里回荡。

“我的乖孙女！”周大勺跑过来。他看着念冬，老泪纵横，“新年第一天就是好兆头啊！”

姜小草站在一旁。看着沈厉川抱着念冬，听着那一声声爹爹，她的嘴角也带着笑意。她想起了昨夜念冬喊的那声娘，心里竟然没有丝毫的失落，反而替沈厉川感到高兴。

赵铁山走了过来。他拍了拍沈厉川的肩膀：“沈连长，这下好了。这声爹爹胜过千言万语。”

沈厉川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念冬抱得更紧。他低头亲了亲念冬的额头，心里所有的疲惫与苦涩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融化了。

风停了。阳光温暖地洒在每个人身上。

吃过早饭，队伍继续行军。新年第一天，战士们的士气空前高涨。

念冬被沈厉川背在背上，裹在厚厚的棉衣里。小脑袋时不时从沈厉川肩头探出来，好奇地看着周围的一切。

“连长，咱们今天走得真快！”陈麻子喘着粗气说，“是不是念冬同志给咱们带来了力气？”

沈厉川没有回应，只是加快了脚步。他知道这不全是念冬带来的力气。这是战士们心里有了希望，有了奔头。

行军途中，赵铁山叫过姜小草，指了指沈厉川的背影。

“小草啊，沈连长身体还没完全恢复。你多注意着点。”赵铁山语气平缓，但眼神却很锐利。

姜小草点了点头：“政委放心，我晓得。”她知道，赵铁山的意思不只是让她关注沈厉川的身体，还有那份不言而喻的关怀。

这一天，队伍穿过了一片被雪覆盖的平原，进入了一片全新的山区。

地形变了。山路陡峭，乱石嶙峋。前方的路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艰难。沈厉川停了下来，他看着脚下的山路，眉头紧锁。

“连长，这山不好走啊。”周大勺看着前方的悬崖峭壁，担忧地说。

沈厉川没有说话。他从背上放下念冬。念冬不解地看着他。

沈厉川从腰间解下自己平时用来捆扎物资的粗麻绳，将念冬小心翼翼绑在自己胸前。绳子绕过念冬的身体又绕过沈厉川的胸膛，将两人紧密连在一起。

“这样，爹爹双手空出来，可以随时拔枪。”沈厉川低声对念冬说。

念冬似乎听懂了。她趴在他胸口，小脑袋贴着沈厉川的胸膛，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她特别安静没有哭闹，只是偶尔发出咿呀的声音。

沈厉川再次背起念冬。她的重量很轻，却承载着整个连队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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