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进入贵州地界

山路陡峭，乱石嶙峋。前方是一片黑沉沉的山脉，一眼望不到头。队伍沿着羊肠小道攀爬，每一步都迈得很吃力。

“连长，这路咋越走越烂呢？”周大勺走在后面，边喘气边抱怨，“老子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

陈麻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搭腔说道：“老周你知足吧。前面政委不是说了，贵州地无三尺平。能有条道走都算不错了。”

沈厉川没吭声。他盯着前方，左右打量。念冬趴在他怀里，小手揪着军装，不哭也不闹。她听着爹爹的心跳，顺着那步子一晃一晃的。

姜小草走在沈厉川旁边，步子也重。她瞅了沈厉川一眼，他脸上红润了点，眼底却藏不住累。蛇毒还没清干净，又赶上连着行军打仗，铁打的汉子也快顶不住了。

“沈连长，要不要歇歇？”姜小草小声问了一句。那声音细，转头就叫风声和喘气声给盖住了。

沈厉川摇头拒绝：“不能停。天黑前必须翻过这道山梁。”

战士们听了命令，咬紧牙关往前蹭。山风呼呼地吹，跟刀子拉脸一样疼。脚底下的碎石子乱滚，走歪一步就要掉下去。

队伍走过一片塌了的山坡，前头横着道窄石缝。这地方钻一个人都费劲，更别提还背着大包小包。

“连长，这咋办？过不去啊！”陈麻子扯着嗓子喊。

沈厉川解开身上的绳子，把念冬递给姜小草。他大步走到石缝跟前，伸手摸了摸。

“姜小草，你先带念冬过去。”沈厉川下了命令，“周大勺和陈麻子在后头盯着。剩下的人散开警戒。”

姜小草搂住孩子，念冬的小手死死拽着她衣裳。姜小草憋住气，侧过身子往里挤。她长得瘦，费劲巴拉总算蹭了过去。念冬在她怀里猫着，老实得很。

等姜小草带孩子过了缝，沈厉川招呼战士们解开背包，排成一串挨个往对过爬。

过了石缝，姜小草把念冬搁在地上。念冬踩着乱石堆站不稳，小身子晃悠了两下。沈厉川赶紧过去，又把她牢牢绑在胸口。

“爹爹，抱抱。”念冬奶声奶气地喊，小手吧嗒吧嗒拍着沈厉川的胸口。

沈厉川大手摸了摸孩子脑袋：“爹爹抱着呢。”

队伍接着往上爬。山路越来越险，看着都没个准地方落脚。天慢慢黑了，冷风直往骨缝里钻。战士们累到了头，有人开始大口喘粗气，脸憋得通红。

“政委，不能再往前走了。”赵铁山走过来，声音压得很低，“前头没路了，再硬走下去，弟兄们非累死不可。”

沈厉川站住了脚。他盯着眼前的绝壁，回头看看瘫在路边的战士。他明白，要是再这么没头没脑地赶路，非得出大事。

“找地方扎营！”沈厉川下了死命令，“周大勺，去带人找水。”

周大勺应了一声，领着几个兵顺着山墙根儿找。可这光秃秃的石头山，哪见得着半点水影子？

念冬突然动弹了一下，小手从爹爹怀里钻出来，朝着左前方的石缝指了指。

“这个……啥？”念冬含含糊糊地问了一句。

沈厉川顺着那小手看过去。那地方跟别的石头没两样。可他还是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他伸手敲了敲石头，动静听着发闷。

他凑近了看，石墙颜色深了一块，还有点潮气。他使劲抠开缝里的枯草和乱石。一股子凉气扑到了脸上。

“连长有水！”陈麻子第一个蹿过来，瞧见石缝里渗出的水丝，扯开嗓门大叫。

战士们全围了上去，一个个乐开了花。

“真是山泉水！”周大勺捧起一捧尝了一口，直竖大拇指，“真甜。这水是救命水啊！”

赵铁山走近了，盯着那股细泉。他又瞅瞅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笑了笑。

“小福星又显灵了。”赵铁山轻声念叨，“这娃总能给咱们找着活路。”

沈厉川没说话，只是轻拍着念冬的后背。念冬咯咯笑个不停，小模样得意坏了。

战士们挨个喝了水，身上总算有了点劲儿。周大勺又在水边寻摸到不少野苔藓。他赶紧把这些宝贝揣进兜里，准备晚上加顿饭。

天全黑了，风越刮越狠。战士们寻了个挡风的山坳扎营。火堆烧得旺，热气散开，总算把寒气压下去不少。

沈厉川抱着念冬坐在火边。姜小草翻出纱布，替他收拾嘴上的伤。她手头稳，盯着伤口仔细摆弄。

“小草你歇歇吧。”沈厉川开了口。

姜小草没抬头：“沈连长，你这么硬扛着，身体早晚要垮。”她话里透着心疼。

沈厉川没再吱声，由着她忙活。

周大勺架起小锅煮水，把野苔藓全丢了进去。没一会儿，锅里就飘出香味。他先盛出一碗凉透了，给念冬喂到嘴里。

念冬吞了几口，伸出小手指着周大勺，想让他也吃。

“我的乖孙女。周爷爷吃过了。”周大勺笑呵呵地回话，眼圈都红了。

陈麻子蹲在火堆对过，嘴里叼着根枯草，盯着远处发愣。

“连长，你说这大山里头除了咱们，还有活人吗？”陈麻子没头没脑问了一句。

沈厉川抬起头，顺着他的眼神看过去。远处漆黑一片。可就在那深山沟里，真冒出个火星，晃了一下就没了。

沈厉川眼神一凝，整个人都绷紧了。他屏住气，死死盯着那个方向。

“全都有了！”沈厉川压低嗓门，带着警惕，“那边有动静，像是有亮光。”

战士们齐刷刷转过头。山谷深处确实有个火星，在风里一跳一跳的。

陈麻子使劲揉眼睛：“连长，我没瞧错吧？那地方难不成有村子？”

赵铁山也瞧见了。他凑到沈厉川跟前，小声商量：“沈连长，要不派人去摸摸底？”

沈厉川琢磨了一会儿。这老林子里头突然冒出亮光，谁也说不准是敌是友。

可他瞅瞅怀里睡熟的念冬，再看看累得不行的战士。要是真有村子，能吃顿饱饭歇一宿，那可救了大命。

“陈麻子你带两个人过去侦察！”沈厉川下了令，“千万小心，见着不对劲就往回撤！”

陈麻子腾地站起来：“是！”他招手叫上两个兵，背着枪扎进了黑影里。

沈厉川搂紧念冬。孩子动了动小身子，睡得正香。他盯着外头的黑影子，盼着陈麻子真能带回个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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