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42章 行军路遇暴雨，桥塌了

山路上的好心情，没能持续太久。

天色说变就变，刚才还挂着夕阳的天边，涌来大片的乌云，沉甸甸的压向山峦。

风也硬了，带着湿气，吹得人脸颊生疼。

“狗日的天，说变就变。”陈麻子缩了缩脖子，把枪往怀里抱紧。

周大勺赶紧把念冬的虎头帽往下拽了拽，又检查沈厉川裹着她的外衣，担忧的念叨：“可别冻着咱们的乖孙女，这要是染了风寒，可没地方找药去。”

话音刚落，雨点就砸了下来，噼里啪啦的。

“快！找地方避雨！”赵铁山扯着嗓子喊。

可这光秃秃的山道上，连棵能遮挡的大树都找不到。雨势越来越大，天地间一片水雾。

山路变成了泥塘，一脚踩下去，泥水就没过脚脖子。

沈厉川将念冬整个护在怀里，用后背和军帽为她挡住风雨。小家伙被闷着了，在他怀里不安分的动了动，却没有哭闹。

队伍行进的速度慢了下来，每个人身上都糊满了泥，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传来一阵轰鸣声。

“什么动静？”陈麻子侧着耳朵听。

“是水声！”沈厉川皱紧眉头，加快了脚步，“前面有河！”

又往前走了一里地，轰鸣声变成了咆哮。一条浑浊的黄泥河横在众人面前，河水暴涨，卷着泥沙和枯枝，汹涌翻滚。

河上本该有座木桥，现在只剩下两排光秃秃的桥桩，孤零零的立在河水里。

桥，被冲断了！

四十多号人，全都僵在河边，脸色难看。

“这可咋过去？”一个战士的声音带着绝望。

“这水流，下去就是喂王八！”陈麻子往河里啐了一口，雨水顺着他的麻子脸往下淌。

赵铁山走到河边，捡起块石头扔进水里，石头连个水花都没溅起，一下就被吞没了。他脸色铁青：“过不去，水太急了。”

断了桥，就等于断了路。绕路要多走两天，他们没有那个时间。

沈厉川的目光扫视着河面，雨水打在他脸上，顺着那道疤痕流下，让他的神情看起来冷硬。

他试着找水流平缓的地方，可放眼望去，整条河都在翻滚。全连的士气低落下来，压抑的沉默让人心慌。

“爹爹……”怀里，传来念冬闷闷的声音。

小家伙被裹得太久不舒服，正在他怀里使劲挣扎。

沈厉川低头，解开一点衣襟让她透气。念冬的小脑袋钻了出来，雨点打在她的小脸上，她也不怕，只是好奇的看着眼前汹涌的大河。

她的小手从领口伸出来，指着河的上游，嘴里发出“啊啊”的声音。

“乖，别闹。”沈厉川以为她在玩，想把她按回去。

可念冬不依，小胳膊更有劲了，执拗的指着那个方向，叫声也更大了些：“啊！啊！”

姜小草凑了过来，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轻声说：“沈连长，她一直指着那边。”

沈厉川心里一动，顺着孩子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上游三百米外，河道拐了一个弯，河面宽阔了不少，但因为雨幕遮挡，看不真切。

“陈麻子！”沈厉川沉声喝道。

“到！”

“你水性好，腰上拴绳子，顺着河边往上游摸过去看看！”

“是！”陈麻子没有半句废话，找来绳子在腰上缠了几圈，另一头七八个战士死死拽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着陈麻子深一脚浅一脚的身影往上游移动。

时间过得很漫长。

过了十分钟，陈麻子的身影停在河道拐弯处，他冲着这边用力挥手，脸上的表情是狂喜！

“有门儿！”周大勺激动的一拍大腿。

沈厉川见状，将念冬交给身后的姜小草：“看好她！”

说完，他亲自带了十几个战士，拉着绳子也向上游赶去。

到了地方，所有人都愣住了。

这里是一片宽阔的浅滩，河水到了这里，流速缓和下来。水面上露出大片的黑色礁石，将水流分割开，水深只到膝盖！

这是一条天然的过河通道！

“他娘的！天无绝人之路！”一个战士激动的喊。

“还说啥天无绝人之路，这就是咱们念冬指的路！”另一个战士回头，满眼敬畏的望着远处姜小草怀里的那个小人儿。

沈厉川的心脏跳了一下。他回头望去，隔着雨幕，只能看到一个小小的轮廓。可就是那个小东西，又一次把他们从绝境里拉了出来。

他收回目光，声音因为激动而嘶哑：“搭人墙！准备过河！”

命令下达，战士们行动起来。身强力壮的战士站在水流急的地方，手挽着手，用身体挡住水流。

“过河！”

沈厉川从姜小草怀里接过念冬，用布带将她牢牢绑在自己胸前，护得严严实实。

“抓紧我。”他对姜小草说了一句，然后踏进了刺骨的河水里。

河水刺骨，脚下的石头又滑，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没有人退缩，四十多个人一个跟着一个，坚定的朝着对岸挪动。

念冬被护在沈厉川怀里，竟咯咯的笑出了声。

这笑声清脆，穿透了风雨和水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让大家伙儿心里都生出暖意和力气。

所有人都抵达了对岸。

战士们一个个瘫坐在泥地里，大口喘着粗气，浑身湿透，冷得直哆嗦，脸上却都挂着劫后余生的笑。

赵铁山看着浑身滴水的队伍，又看了看已经开始放缓的雨势，沉声道：“不能停，找地方休整！我们偏离了原定路线，耽误了时间，得尽快和团部取得联系！”

他的目光扫过队伍，最后落在了那个新来的通讯员身上。

赵根生也浑身是水，嘴唇冻得发紫，却站得笔直，背上的电台用油布包得死死的。

沈厉川的目光也落在他身上，沉了下去。

这个结巴的新兵，将要承担起全连与外界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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