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1章 路遇难民，奶娃让粮

陈麻子急得直拍大腿：“连长，这山道太窄了，路全被堵死了！咱后头还有追兵，这可咋整？”

沈厉川收起驳壳枪，眼神一沉，没有丝毫犹豫：“全连靠边，给老百姓让路！”

红军战士们立刻贴着湿滑石壁站成一排，硬生生把中间那条仅容两人并排走的烂泥路让了出来。

逃难的百姓们看到拿枪的士兵吓得浑身哆嗦，许多人缩起脖子抱住头，谁也不敢往前迈步。

“乡亲们别怕！我们是红军，是穷人的队伍，不抢东西不打人！”政委赵铁山赶紧站出来，大声安抚着人群。

百姓们这才大着胆子往前挪。队伍里以老人和虚弱的妇孺居多，由于极度饥饿导致形体消瘦，他们深陷的眼眶透着无力，连迈开双腿都在止不住的打晃。

沈厉川单臂抱着念冬站在队伍前面。念冬穿着小棉袄，小脸蛋吃得白里透红，大眼睛好奇的看着这些路过的人。

这在一群严重消瘦的难民里，简直太扎眼了。不少难民看着念冬，干瘪的嘴唇颤动着，不停的咽着口水。

“造孽啊，这世道，连口树皮都没得啃了。”姜小草瘸着腿站在旁边，看着几个饿得走不动道的老人，眼眶红了。

“大勺！把咱们缴获的干粮拿出来，分给乡亲们垫垫肚子！”沈厉川看着这惨状，果断下令。

周大勺二话不说，卸下背后的铁锅，把连里省吃俭用攒下的几袋子红薯干与饼干全翻了出来。

“来来来，都别抢，一人拿一块！慢慢嚼，别噎着！”陈麻子和李二狗赶紧冲上去，挨个给难民们分发干粮。

拿到干粮的百姓激动的跪倒在烂泥里，有的顾不上咽下嘴里的饼干，就已经磕起头来，连声呼喊着红军是救命大恩人。

就在这时，人群里突然传出一阵悲痛欲绝的哭喊声。

“我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娘！你别吓娘啊！”

一个头发蓬乱的年轻妇人，猛的跌坐在泥地里。她怀里死死抱着一个约莫两岁大的男娃。

那男娃因为消瘦显得头大身子小，闭紧的双眼搭配着发紫的嘴唇，由于失去了哭泣的力气，此刻只能微弱喘息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妇人绝望的抬起头，一眼就看到了沈厉川怀里透着十足精神头的胖丫头念冬。

强烈的反差让妇人瞬间崩溃，她连滚带爬的扑到沈厉川脚边，砰砰的磕头。

“长官！求求您发发慈悲，救救我儿子吧！他已经三天没吃过一口东西了！”妇人哭得嗓子都哑了，额头磕在石头上渗出鲜血。

沈厉川眉头紧锁，赶紧用单臂护着念冬往后退了半步，随即转头大吼：“姜大夫！快来看看！”

姜小草提着药箱一瘸一拐的冲过来，伸手一摸那男娃纤细的手腕，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川哥，这娃儿就是生生饿脱相了！胃都饿瘪了，硬干粮无法咽下去，得用流食吊命！”姜小草用四川话焦急的喊道。

流食？这荒山野岭的，哪来的流食！

全连战士都沉默了。大家伙儿的干粮尽是硬邦邦的红薯干与饼干，连口热汤都寻不见，拿什么救人？

周大勺捏着手里的铁勺，嘴唇动了动透出满脸纠结，他的双手死死捂着自己胸口的内兜。

沈厉川猛的转头，锐利的目光直刺周大勺，声音透着严厉：“大勺！连里是不是还有剩下的半袋米糊？”

那可是之前缴获的精贵物资，也是周大勺死活抠下来，专门留给念冬保命的仅存口粮！

周大勺眼圈瞬间红了，声音发着颤：“连长！那可是咱念冬仅存的一点口粮了！这后头还有几百里地要走，娃要是饿瘦了咋整！”

“老子让你拿出来！”沈厉川双眼充血的厉声暴喝，“我沈厉川的闺女饿一顿死不了，这老百姓的娃马上就要断气了！”

“连长！不能全拿啊！”陈麻子也急了，挡在周大勺前面，“念冬才一岁多，她也得活命啊！”

“爹爹……不气。”念冬似乎察觉了沈厉川的愤怒，伸出小手摸了摸他紧绷的下巴。

小家伙转过头，看着地上那个虚弱的男娃，眼里闪过一丝心疼。

她伸出手指导着周大勺捂着的胸口，奶声奶气的喊：“叔叔，拿！给弟弟，吃！”

全连汉子听到这句含糊不清的童言童语，眼泪瞬间就绷不住了。这娃儿懂事得让人心疼。

“哎！俺拿！俺这就拿！俺给分一半出去！”周大勺抹了一把眼泪，手忙脚乱的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布袋。

他倒出了一半的米糊粉在破瓷碗里，可刚要冲水，却犯了难：“糟了！水壶里的水早冷透了，这冷水化不开米糊，喝下去得拉肚子啊！”

姜小草急得直跺脚：“这可咋个办！现生火来不及，娃儿马上就没气了！”

就在这时，念冬从沈厉川怀里挣扎了一下，小手一把抓住了姜小草挂在腰间的军用水壶。

“水水……热！”念冬咧着小嘴，冲着姜小草笑。

姜小草愣了一下，下意识的拧开水壶盖子，一股温热的白气竟然奇迹般的冒了出来！

“俺滴个老天爷！这水咋还是温的！”周大勺眼睛都快瞪圆了，昨晚烧的水，在冬日里走了一上午，早就该结冰了！

赵铁山在旁边手一哆嗦，赶紧掏出黄草纸本子，激动的在纸上记录，二月十六日中午，水壶异常保温以及小福星展露神通的经过。

“别愣着！快冲！”沈厉川大喝一声，打断了众人的震惊。

周大勺赶紧用温水把米糊化开，调成了一碗散发着米香味的浓稠米浆。

“快，喂给娃儿喝！”姜小草接过破瓷碗，小心翼翼的用小木勺撬开男娃发紫的嘴唇，一点点往里滴。

温热的米糊顺着喉咙流下去，男娃的眼皮微微动了一下，青紫的脸色终于有了一丝活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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