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政委发话，重振士气

“我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犯嘀咕。”赵铁山的声音不大，却在狭窄的山道里回荡，“这几天，咱们被白狗子追得四处逃窜，连顿饱饭都吃不上，刚才还把活命的干粮让了出去。”

底下的新兵们纷纷低下头，李二狗缩着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政委，这日子真看不到头啊。天天逃命，啥时候是个站啊？”

“放你娘的屁！”周大勺一听就炸了，抡起大铁勺指着李二狗，“你个怂包！怕死就滚回老家种地去，少在这儿动摇军心！”

“大勺哥，我是觉得咱们连自己都快饿死了，还怎么打天下？”李二狗吓得往后退了两步，脸涨得通红。

陈麻子也火了，挽起袖子就要冲上去：“你小子再满嘴喷粪，老子今天非抽烂你的嘴！”

“都给我住手！”沈厉川单臂抱着念冬，冷眼扫过全场，厉声喝道，“谁再敢内讧，军法处置！”

连长一发火，全连瞬间安静下来，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铁山摆了摆手，示意沈厉川别发火。他从青石板上跳下来，走到沈厉川面前，伸出大手，轻轻摸了摸念冬那张小脸蛋。

“李二狗问得好，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赵铁山转过身，指着沈厉川怀里的念冬，眼眶发红，“你们看看这娃儿！”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了念冬身上。

小家伙穿着小棉袄，正乖巧的啃着自己的小拳头，一双大眼睛看着大家。

“咱们这支队伍，里头有些江西老表，四川汉子也跟着不少，还有几个贵州兵。”赵铁山的声音渐渐拔高，带着让人动容的力量，“咱们为啥把脑袋拴在裤腰带上，跟着红军走这条死路？”

“咱们生来就受穷，从小挨饿受冻还要任由地主老财随意盘剥驱使！”赵铁山猛的捶了一把胸口，“咱们吃够了苦，受够了罪！”

全连的汉子们眼圈都红了，赵根生低下头，偷偷抹了一把眼泪。

“可咱们吃苦，是为了啥？”赵铁山深吸了一口气，指着念冬的手指都在发抖，“就是为了像念冬这样的孩子！”

“咱们今天在这烂泥地里打滚，在这枪林弹雨里拼命，就是为了让他们这一代人，长大以后，不用再像刚才那些老百姓一样逃命！”

“不用再为了半块红薯饼饿肚子，听到枪炮声也不会被吓坏！”

赵铁山的话，深深触动了每一个战士的心。

“我们要给这帮娃娃，打出一个能吃饱并且穿暖的新世界！打出一个再也没有白狗子欺负人的太平盛世！”赵铁山吼得嗓子都破了，“你们说，这仗该不该打？这苦该不该吃！”

山道里寂静无声，只有寒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

李二狗扑通一声跪在地上，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政委，我错了！我李二狗没出息！我以后再也不说丧气话了，我给念冬打天下！”

陈麻子抹了一把眼角，骂道：“你小子算长了回人心！要是再敢动摇军心，不用连长发话，我陈麻子头一个毙了你！”

“对！打天下！”陈麻子红着眼眶，举起手里的步枪，扯着嗓子嘶吼，“为了咱小福星，跟白狗子拼了！”

“拼了！拼了！”全连四十六个汉子，群情激愤的爆发出怒吼声。

姜小草站在一旁，瘸着腿，眼泪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她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用四川话大喊：“算老娘一个！谁敢动咱念冬的新世界，老娘拿针扎死他！”

沈厉川紧紧抱着念冬，眼底泛着猩红。他那只完好的右手，死死攥成了拳头，骨节捏得泛白。

“爹爹……不哭。”念冬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沈厉川满是胡茬的下巴。

小家伙虽然听不懂政委那些深奥的道理，但她能感受到周围叔叔伯伯们身上那股激动情绪。

念冬咧开小嘴，露出两颗小米牙，突然把两只小手举过头顶，用力的拍了起来。

“啪！啪！啪！”

巴掌声在狭窄的山道里响亮回荡。

“好！好！”念冬奶声奶气的喊着，大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十分可爱。

这一笑，瞬间驱散了全连战士心头的愁云。

也是巧了，就在念冬拍手叫好的那一刻，天空中积压了整整一上午的阴云，竟然奇迹般的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束阳光穿透云层，不偏不倚的洒在了一连的队伍上，照在念冬那张笑脸上，对他们是莫大的鼓舞。

念冬好奇的伸出小手，去抓那道光柱，奶声奶气的嘟囔：“暖暖……抓！”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周大勺激动的直拍大腿，大铁勺挥得呼呼作响，“看见没！咱小福星一拍手，这太阳都出来了！”

“这是吉兆啊！这是红军必胜的吉兆！”陈麻子兴奋的原地蹦跶，跟着念冬的节奏，用力的鼓起掌来。

“啪啪啪！”

紧接着，周大勺开始带头，赵根生和李二狗纷纷响应，全连所有的战士全都放下了手里的武器，拼命的鼓起掌来。

掌声阵阵，在山道里回荡着，震得两旁的树叶簌簌直落。

大家用这掌声对未来进行宣誓，也是对怀里那个奶娃娃郑重的承诺。

赵铁山看着这沸腾的一幕，眼眶湿润了。他哆嗦着手掏出黄草纸本子，咬着半截铅笔头，唰唰写下。

“二月十六日午，思想工作大获成功。念冬同志带头鼓掌，云开雾散，阳光普照，全连士气高涨……”

写完，他把本子往怀里一揣，大步走到沈厉川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右肩：“沈连长，这队伍，活了！”

沈厉川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他单臂将念冬往怀里紧了紧，目光凌厉，直视着前方山路。

“全连都有！”沈厉川拔出腰间的驳壳枪，直指前方，嗓音十分洪亮，“目标，赤水河渡口！急行军！”

“是！”四十六个汉子齐声怒吼，声音直冲云霄。

战士们的步伐格外坚定，脚下烂泥深陷也毫无阻碍，就算肚子里缺少干粮，他们的腰杆子都挺得笔直。

姜小草瘸着腿，紧紧跟在沈厉川身侧，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川哥，这回咱们一定能成，对吧？”姜小草压低声音，用四川话问道，眼底闪烁着希冀的光。

沈厉川低下头，看着怀里正抓着他衣扣玩的念冬，又偏头看了看姜小草那张被寒风吹红的俏脸。

“必须成。”沈厉川语气笃定，透着股不容置疑的霸气，“有你在，有闺女在，老子就是走再险的路，也得把你们全须全尾的带过去。”

远处的风中，隐隐传来了赤水河奔腾的水流声，水汽夹杂着泥土的腥味扑面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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