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惊险渡江，父女团聚
“砰！”
一颗灼热的子弹擦着沈厉川的头皮飞过，狠狠砸在旁边的烂泥里，溅起一片泥浆。
“白狗子追上来了！连长快上船！”
已经坐在船里的赵根生吓得目眦欲裂，拼命挥舞着竹篙。
沈厉川眼神瞬间冷厉如刀，他没有急着往船上跳，而是完好的右臂猛地发力，死死抵住船尾。
“给老子坐稳了！”
沈厉川额头青筋暴起，一声怒吼，硬生生将搁浅在泥沙里的小渔船推进了湍急的江水中。
就在渔船离岸的刹那，密密麻麻的火把在对岸亮起，几十个川军保安团的兵痞子从树林里钻了出来。
“在那边！红军在江上！给老子开火！”
敌军军官气急败坏地嘶吼。
“哒哒哒！”
歪把子机枪疯狂吐出火舌，密集的子弹像雨点一样朝着江面扫射过来。
沈厉川纵身一跃，像头矫健的猎豹般扑进船舱里。
“趴下！全都给老子趴下！”
他单臂死死按住赵根生的脑袋，将他压在船底的积水中。
子弹“嗖嗖”地贴着头皮飞过，打在船帮上木屑横飞。
几颗子弹直接钻进了距离小船不到半米的江水里，激起半人高的水柱。
“连长！水流太急了，咱们没有桨，这船在江心打转啊！”
赵根生急得眼泪都出来了。
沈厉川咬紧牙关，左肩的伤口隐隐作痛，但他根本顾不上。
他一把抄起船底一块破裂的木板，半个身子探出船舷，用完好的右臂拼了命地在湍急的江水里划拉。
“老子就不信，这金沙江能收了老子的命！划！”
沈厉川双眼猩红，肌肉贲张，每一浆下去都带起巨大的水花。
此时，金沙江对岸的沙滩上，全连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川哥！”
姜小草瘸着腿冲到江水边缘，江水打湿了她的鞋袜，她用四川话绝望地大喊，“你个龟儿子挺住啊！你要是敢死在江里，老娘下辈子都不放过你！”
陈麻子急得端起步枪就想还击：“老子跟这帮白狗子拼了！”
“别开枪！咱们的子弹打不到对岸，还会暴露位置！”
政委赵铁山死死按住陈麻子的枪管，急得满头大汗。
被姜小草紧紧抱在怀里的念冬，此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听着对岸连绵不绝的枪声，看着江心那艘像树叶一样飘摇的小船，大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爹爹！爹爹！”
念冬急得在姜小草怀里拼命挣扎，小手死死指着江面。
姜小草怕她掉进江里，赶紧把她放下来，死死拉住她的小手。
念冬光着小脚丫踩在冰冷的沙地上，踮起脚尖，毫不畏惧地冲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大喊：“爹爹！回来！爹爹！”
小家伙的声音虽然奶声奶气，却穿透了震耳欲聋的江风和枪炮声。
似乎是听到了闺女的呼唤，江心那艘小船上的沈厉川，猛地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划水的速度快得惊人。
而就在这时，念冬那神奇的福星体质再次显威了！
对岸敌军的机枪突然“咔哒”一声卡了壳，急得那机枪手直扇自己耳光。
紧接着，金沙江的江底突然涌起一股猛烈的顺向暗流，就像是一只无形的大手，稳稳地托住了沈厉川所在的小船。
“哗啦！”
借着这股诡异的推力，小船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瞬间脱离了敌人的射程，乘风破浪地朝着对岸冲来！
“神了！龙王爷又帮忙推船了！”
赵根生在船底激动得大喊。
“砰”的一声闷响，小船终于重重地撞在了松软的沙滩上。
“连长！”
陈麻子和王大牛狂奔过去，一把将船拉上岸。
沈厉川浑身湿透，像个从水里捞出来的水鬼。
他扔掉手里的破木板，想要站起身，可那只拼命划水的右臂，此刻却酸得像灌了铅一样，连抬都抬不起来了。
他跌坐在沙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冷硬的脸庞上却挂着一抹狂傲的笑意。
“老子……过来了！”
沈厉川嗓音嘶哑，透着劫后余生的痛快。
“爹爹！”
一声带着哭腔的奶音响起。
念冬像个圆滚滚的小炮弹，吧嗒吧嗒地踩着沙子冲了过来。
小家伙直接扑进沈厉川怀里，两只肉乎乎的小胳膊死死搂住他的脖子，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爹爹……怕怕！爹爹不走！”
念冬把小脸埋在沈厉川湿漉漉的胸口，哭得抽抽搭搭的。
沈厉川心疼得要命，他努力想抬起右臂抱抱闺女，可胳膊酸痛得根本不听使唤。
他只能低下头，用满是胡茬的下巴轻轻蹭着念冬软乎乎的发顶。
“念冬乖，爹爹不走。爹爹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吗？”
沈厉川放柔了声音，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宠溺。
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眼眶通红。
她二话不说，直接脱下自己身上最后一件干外套，不由分说地披在沈厉川身上。
“你个大男人冻死活该，别把咱念冬给冰着了！”
姜小草嘴硬地骂着，手上的动作却轻柔无比，用袖子细细擦去沈厉川脸上的江水。
沈厉川抬起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一勾：“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敢收。”
周大勺端着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鱼汤跑过来，激动得大铁勺都不知道扔哪了：“连长！快喝口热汤暖暖！俺滴个乖乖，刚才那子弹就在你们头顶上飞，俺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沈厉川实在抬不起手，姜小草便顺理成章地接过碗，用木勺舀起鱼汤，吹凉了喂到他嘴边。
“喝！”
姜小草瞪着他，四川话里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沈厉川乖乖张嘴咽下，热汤下肚，浑身的寒气总算被驱散了不少。
念冬见爹爹喝了汤，也不哭了。
她伸出小手，摸了摸沈厉川那只无力垂着的右胳膊，心疼地呼呼吹了两口气：“爹爹……痛痛飞飞。”
“有闺女这口仙气，爹爹一点都不痛了。”
沈厉川笑得一脸满足。
赵铁山磕了磕旱烟袋，看着对岸气急败坏却无可奈何的敌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全体都有！清点人数和物资！”
赵铁山大声下令。
“报告政委！一连四十六号人，一个不少！大铁锅和药箱全在！”
陈麻子兴奋地大喊。
“好！过了金沙江，白狗子就再也咬不住咱们了！”
赵铁山激动地掏出黄草纸本子，唰唰写下：“二月二十一日晨，全连成功渡江。念冬同志隔岸呼唤，引发敌军武器故障与水文奇迹，我军无一伤亡……”
天边终于翻起了鱼肚白，一轮红彤彤的朝阳跃出江面，金色的阳光洒在这片新天地的沙滩上。
战士们欢呼雀跃，有的相拥而泣，有的直接躺在沙地上放声大笑。
这半年来的围追堵截，在这一刻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
“行了，都别傻乐了！赶紧离开江边，往山里转移，找个安全的地方扎营！”
沈厉川恢复了连长的威严，大声命令。
队伍迎着朝阳，浩浩荡荡地向着前方的深山进发。
沈厉川的胳膊渐渐恢复了知觉，他单臂将念冬稳稳抱在怀里，步伐迈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可谁也没想到，这刚过了生死难关，队伍在一处破庙安顿下来还没半天，一直活蹦乱跳的念冬却突然不对劲了。
小家伙蔫巴巴地趴在沈厉川怀里，连平时最爱吃的鱼汤糊糊都不肯看一眼。
她两只小手死死捂着自己圆滚滚的小肚子，小脸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
“爹爹……肚肚，痛痛。”
念冬瘪着小嘴，痛苦地哼唧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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