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暴雨初歇，双虹现世

“连长！雨停了！外头出太阳了！”

守在洞口的王大牛猛地站起来，激动得脑袋“咚”地一声撞在洞顶的石头上，疼得直咧嘴。

沈厉川猛地睁开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单手抱紧还在熟睡的念冬，大步流星地跨出山洞。

洞外的空气混着泥土和松针的清香，深深吸一口，能把人肺里的浊气全洗干净。

可全连汉子跟着走出来时，一个个饿得腿肚子直打颤，脸色蜡黄，连欢呼的力气都没了。

“连长，雨是停了，可咱们的肚子也空了三天了，再不找点吃的，这腿真迈不动了。”

陈麻子捂着肚子，苦着脸哀嚎，昨晚被雷劈的泥水还在脸上糊着。

周大勺背着空空如也的大铁锅，急得直拍大腿，愁得眉毛都快掉光了。

“这暴雨刚过，满山都是烂泥，连根野菜都被冲没了，上哪儿找吃的去啊！俺这锅都快生锈了！”

姜小草瘸着腿走出来，用四川话叹气：“川哥，弟兄们还能扛，可念冬这小身板遭不住哦，昨晚连红薯渣都没得吃了。”

沈厉川眉头拧成个死结，完好的右手死死攥成拳头，眼神冷厉地扫视着四周的荒山，心里也是一阵焦急。

正愁着，沈厉川怀里的念冬揉了揉乌黑的大眼睛，打了个带着奶香味的哈欠，醒了。

“爹爹……饿，肚肚扁扁。”

念冬摸着干瘪的小肚子，委屈地瘪了瘪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沈厉川心疼得直抽抽，刚想哄，小家伙的眼睛却突然亮了，指着洞口右边一棵被雷劈焦的歪脖子树。

“肉肉！大鸟！”

念冬激动地在沈厉川怀里扑腾，脖子上的银铃铛“叮当”作响。

陈麻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揉了揉饿花的眼睛，突然像疯了一样冲了过去。

“俺滴个亲娘祖奶奶！咱小福星这嘴是开过光的吧！”

陈麻子连滚带爬地扑到树下。

只见那棵昨晚被天雷劈断的树底下，竟然压着两窝肥硕的野山鸡，足足有七八只！

看样子是昨晚躲雨时，被那道天雷直接给震死或者劈死了，毛都烧焦了一半，散发着一股焦香味！

“连长！发财了！这雷劈得太准了！”

陈麻子一手拎起两只野鸡，乐得哈喇子直流。

周大勺脸上的褶子瞬间笑开了花，大铁勺一挥，气势如虹。

“这雷劈得好啊！连拔毛的功夫都省了一半，赶紧生火！俺今天非给大家露一手叫花鸡不可！”

姜小草瘸着腿走过来，用四川话感叹：“川哥，你这闺女简直就是个聚宝盆嘛！老天爷都怕她饿着，亲自下厨给她送烤鸡！”

沈厉川冷硬的嘴角疯狂上扬，单手捏了捏闺女软乎乎的脸蛋：“那是！老子的闺女，福气大过天！”

没一会儿，烤野鸡的香味就在山谷里飘散开来。

周大勺偏心地把最肥的一只大鸡腿撕下来，吹得温乎了，塞进念冬手里：“乖孙女，快吃！这肉柴，慢点嚼！”

虽然四十六个人分七八只鸡，每人只能分到几口肉，但也足够吊住这条命，重新焕发斗志了。

念冬抱着大鸡腿，啃得满嘴流油，小花脸笑得像个小太阳。

她懂事地扯下一块最嫩的肉，举着油乎乎的小手递到沈厉川嘴边：“爹爹，吃肉肉！香！”

沈厉川心头一暖，张嘴咽下，粗糙的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爹爹吃饱了，念冬自己吃。”

就在大家伙儿刚垫吧完肚子，收拾行装准备出发时，山谷间的浓雾突然被一阵清风彻底吹散。

“连长！快看天上！”

王大牛激动地扯着嗓子大喊，手指哆嗦着指向半空。

众人齐刷刷地抬头。

只见那刚被暴雨洗刷过的碧蓝天空中，赫然横跨着两道绚丽、完整的双彩虹！

那彩虹从山谷的这头，一直跨到那头，七彩的光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美得让人连呼吸都忘了。

“哇——”念冬连手里的鸡腿都顾不上啃了，大眼睛瞪得溜圆，里面倒映着七彩的光。

她兴奋地伸出沾满油花的小手，指着天上，奶声奶气地大喊：“漂亮！漂亮！”

这清脆软糯的童音，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所有人心里最柔软的角落。

全连四十六个见惯了生死、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的糙汉子，此刻全都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乱动，甚至连一声咳嗽都没有。

大家就这么静静地站在这泥泞的山道上，仰着头，看着那道彩虹，足足看了十分钟。

陈麻子眼眶红了，他想起了老家那满头白发的娘，不知道她老人家还能不能看到这么美的天。

周大勺吸了吸鼻子，悄悄抹了一把眼角，仿佛看到了城里的白面馒头，看到了未来的好日子。

姜小草死死咬着嘴唇，四川话在心里默念：一定会胜利的，娃儿们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

这双彩虹，就像是老天爷给这支苦难深重的队伍，发来的一封带着希望的信。

沈厉川单臂抱着念冬，冷硬的脸庞在彩虹的映照下，透着坚定的光。

只要走下去，这天，总会亮的！

赵铁山站在一旁，哆嗦着手从怀里掏出那本宝贝似的黄草纸本子，连半截铅笔头都捏出了汗。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写什么深奥的革命大道理，而是认真、笨拙地，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他画了一道歪歪扭扭的半圆，像个大馒头，又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火柴人。

陈麻子凑过去一看，没忍住嘴欠：“政委，你这画的是个啥呀？这彩虹咋跟俺家院子里的拱桥似的？”

“去去去！你懂个屁的艺术！”

赵铁山老脸一红，一脚把陈麻子踹开。

接着，他神情庄重地，在那幅歪歪扭扭的画旁边，端端正正地写下了一行字。

“二月二十七日，雨停。念冬说，漂亮。”

写完，赵铁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合上本子，脸上的笑容比那彩虹还要灿烂几分。

“全连都有！”

沈厉川单臂将念冬稳稳托起，眼神像鹰一样锐利，气势如虹。

“迎着彩虹，给老子继续前进！”

队伍踩着泥泞，精神抖擞地大步流星往前走，念冬脖子上的铃铛“叮当”作响。

刚翻过一个小山头，前方的密林深处，突然传来一阵响亮的“哐当哐当”伐木声，沈厉川的眼神瞬间警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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