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三百万的场地费！陆爷爷您付现金还是转账
陆廷远的盖碗茶盖子在碗沿上磕了一声，声音脆得跟赵晓晓那台碎屏计算器按键似的。
“你让我出三百万？”
赵晓晓从红木桌旁边站直身子，人字拖在明德厅的大理石地面上蹭出一声清响。
“陆爷爷，话可不是这么说的，这叫主办方责任制。”
她从围裙兜里掏出碎屏计算器，拇指飞快跳了三下。
“您提议在承恩堂办寿宴，您递的方案，您排的菜单。按照我们战神大排档的商务合作惯例，场地使用权由主办方全额承担。”
赵晓晓把计算器屏幕翻过来冲着五个族老晃了一圈。
“明德厅实用面积四百三十平，层高六米八，紫檀雕花屏风六扇，明清官窑花瓶八只，外加院子里一棵三百年的活化石老槐树。这些东西按文物保护级别估价，场地日租三百万，我已经打了骨折了。”
坐在左手边的那个族老忍不住问了一句。
“三百万还是骨折价？”
“当然是骨折价。”
赵晓晓理直气壮地拍了拍围裙。
“您去故宫太和殿办个展，都得一千万起步。咱们承恩堂的规格比太和殿也就差了那么一丢丢，三百万已经是我看在老太君生日的面子上给的友情价。”
赵沈青：(ꐦΘ益Θ)
他蹲在明德厅侧门外面，半个脑袋探在门框后面，保镖教材在腋下夹得死紧。
苏念坐在他旁边的石阶上，毛线围巾在手指间一圈一圈地绕着，表情比织围巾还从容。
“你妹妹在跟一个七十多岁的老狐狸讨价还价。”
“我知道。”
“你紧张什么。”
“我不紧张，我在替那个老狐狸紧张。”
赵沈青的健康监测手表在手腕上震了两下，他伸手想摸口袋里的速效救心丸，被苏念拍开了。
“你口袋里那瓶被我换成了维C含片。”
赵沈青：(ꐦ﹏ꐦ)
“你什么时候换的？”
“你蹲在门口偷看的时候。”
赵沈青愣了三秒，手指伸进口袋摸了摸那个瓶子。
外形一模一样的塑料瓶，拧开盖子嗅了嗅，一股子橘子味。
他沉默了两秒，拧上盖子塞了回去。
“维C也行，补充免疫力。”
苏念的嘴角弯了一个弧度，手指在围巾线头上打了个扣。
明德厅里面的对峙还在继续。
陆廷远手里的紫檀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慢条斯理地转了半圈。
“丫头，承恩堂是陆家的祖产，不是你的商铺，这里不存在什么场地租赁。”
赵晓晓从草编旅行袋里翻出了另一张纸，啪地一声拍在红木桌上。
“陆爷爷，您看看这个。”
陆廷远低头扫了一眼那张纸的抬头。
陆氏家族公共资产使用申请表。
公章是族务委员会的，签字栏里有三个名字。
最下面一个签名龙飞凤舞的，是老太君的亲笔。
“这张表是今天早上林伯帮我跑的手续，老太君签了字。”
赵晓晓用手指点在表格的第七栏上。
“第七栏，场地使用费用承担方式，打勾的选项是由活动发起方全额承担。”
她又点了点第十一栏。
“第十一栏，活动发起方，填的名字是——陆廷远。”
赵沈青从门框后面探出来的那半个脑袋往前多伸了三公分。
他看到了陆廷远的脸。
那张在承恩堂老槐树下坐了七十年的脸，在这一秒出现了赵沈青从认识他以来见过的第一条不受控制的裂痕。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
是被自己布的局反过来套住的那种哑巴亏。
他提议办寿宴，他递的方案，他的名字白纸黑字写在了发起方那一栏里。
这张表他递方案的时候自己签过字的。
赵晓晓利索地把表格收回去塞进旅行袋里，碎屏POS机从围裙兜里掏出来搁在了红木桌面上。
POS机的碎屏在明德厅的吊灯光线下闪了两下。
“三百万，现金微信还是刷卡？”
明德厅里安静到能听见院子里老槐树的叶子从枝头断裂的声音。
老太君坐在轮椅上，盘着文玩核桃的手没停过。
她的嘴角弯了一个赵晓晓在她脸上极少见到的弧度。
不是慈祥。
是看好戏。
陆廷远把盖碗茶搁在了桌上。
茶水在碗里晃了两下没洒。
他深吸一口气，从中山装的内袋里取出手机。
“转账。”
赵晓晓一脸诚恳地把碎屏POS机往他面前推了推。
“我这POS机碎了屏但功能正常，您扫这个二维码就行。”
陆廷远盯着那台跟他紫檀拐杖放在一起格外违和的破机器，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输入了三百万。
转账确认的提示音在明德厅的穹顶下响了一声。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围裙兜里跟着叮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收款成功，三百万整。
赵晓晓：(ꐦ≧ᗜ≦)ﾉ
她把碎屏POS机揣回兜里，从纸箱旅行袋的侧兜里摸出一个土豆。
一个生土豆。
她在Pierre陈的烤炉旁边顺手揣的。
赵晓晓举着那个土豆在红墨水里按了一下，然后在陆廷远的转账截图打印件上狠狠盖了个章。
圆圆的，凹凸不平的土豆章。
“官方收据，战神大排档专用财务印鉴，童叟无欺。”
她把收据塞到了陆廷远面前。
陆廷远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土豆印子，手里的紫檀拐杖在大理石地面上磨了一个弧形的划痕。
五个族老坐在长桌两侧，表情各异但统一保持沉默。
没人替陆廷远说话。
老太君的轮椅在明德厅门口的光带里缓缓转了半圈，林伯推着她往外走。
走到门槛的时候，老太君回了一下头。
“丫头。”
“奶奶。”
“生日那天，你那个紫薯糕，多做两份。”
老太君的声音从明德厅的穹顶下飘出来，带着一种赵晓晓听了鼻头发酸的温和。
“做三份，您和苏念外婆一人一份，第三份给我哥，他吃紫薯的样子特别像仓鼠。”
赵沈青从门框后面弹了起来，草帽差点飞掉。
“谁像仓鼠！”
苏念在旁边不紧不慢地把他的草帽按回去，小雏菊归位十二点钟方向。
“她说的是你吃紫薯的样子，不是你的长相。”
“那也不能比仓鼠！仓鼠才多大点，我一米九！”
赵沈青的牢骚淹没在了承恩堂院子里老槐树的沙沙声中。
赵晓晓收好碎屏POS机和碎屏计算器，从明德厅侧门走出来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还坐在主位上没动的陆廷远。
他端着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盖碗茶，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份被赵晓晓否决的寿宴方案封面上。
赵晓晓的碎屏手机在围裙兜里震了一下。
代码诗人。
“大嫂，陆廷远在您走出明德厅之后的第十三秒，用翻盖备用机拨了一通电话，归属地京城东城区，通话时长九秒。”
九秒。
赵晓晓锁了屏，踩着人字拖走进了秋天午后的阳光里。
承恩堂的老槐树在她身后沙沙响着，叶子一片接一片往下掉。
掉得越来越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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