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叛徒是合欢宗
“原来……你们合欢宗，才是那个最大的叛徒啊！！！”
魔人的狂笑声在幽暗的丛林中回荡，犹如一根根带刺的毒藤，死死地绞紧了赵炎的心脏。
“你把话说清楚！谁是叛徒？我合欢宗到底背叛了谁？！”
赵炎双目赤红，那股轴劲儿彻底被逼了出来。
他大吼一声，不再保留任何底牌，丹田内的纯阳真气犹如沸腾的岩浆般倾巢而出，双拳之上燃起刺目的白金色真火，犹如一头发狂的猛虎般朝着魔人扑了上去。
“想知道？哈哈哈哈，你这认贼作父的可怜虫，下地狱去问你们的列祖列宗吧！”
魔人虽然身受重伤，且处于这无灵之地，但骨子里那股凶悍绝伦的凶性却被彻底激发。
它不顾一切地燃烧起体内残存的魔气，漆黑的鳞片上泛起诡异的红光，挥动着如刀锋般的利爪，与赵炎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轰！轰！轰！”
密林之中，两道犹如洪荒巨兽般的身影疯狂地绞杀在一起。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惨烈的肉搏！赵炎的“碎星拳”每一击都带着焚天煮海的纯阳真火，砸在魔人的鳞片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声，溅起大片的火星与黑血。而魔人的利爪也在赵炎那结实的古铜色躯体上，留下了一道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若非赵炎修炼的是《合欢秘典》，纯阳之体生生不息，换作寻常的大宗师，在这种毫无防御的以伤换伤下，早就被撕成碎肉了。
“给我趴下！”
缠斗了数百招后，赵炎看准魔人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空挡，拼着左肩被魔人利爪刺穿的剧痛，怒吼着欺身而上。他那燃着熊熊真火的右拳，犹如一柄开天重锤，死死地砸在了魔人胸口那块碎裂的鳞片上！
“砰——咔嚓！”
狂暴的纯阳真力透体而入，直接震碎了魔人的心脉！
庞大的魔躯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犹如一滩烂泥般重重地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漆黑的魔气犹如泄了气的皮球，快速地从它体内消散。
赵炎拔出插在自己左肩的利爪，随手撕下一块布条死死勒住伤口。他气喘吁吁地走到濒死的魔人跟前，一把揪住它脖颈上的鬃毛，将它那颗硕大的头颅提了起来。
“别死！你给我把话说完！这白虎山底下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你们和合欢宗到底是什么关系！”
赵炎的声音因为急切和愤怒而变得沙哑。
魔人那双原本癫狂的赤红眼眸，此刻已经涣散。它看着赵炎那张焦急而质朴的脸，嘴角扯出一抹极其诡异的嘲弄笑容。
“咳咳……真可悲啊……堂堂圣宗传人，连自己是什么东西都不知道……你以为，那高高在上的仙人，真的把你当人看吗……”
魔人的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的拉扯声，它的生机在迅速流失，但那股怨毒却丝毫不减，“我们……不过是……你们迟早也会……哈……哈哈……”
话音未落，魔人的头颅无力地垂了下去，那双涣散的眼眸死死地盯着灰蒙蒙的天空，带着一种知道真相却无法言说的巨大不甘，彻底没了生息。
“娘的！你倒是说啊！”
赵炎愤怒地将魔人的尸体甩在地上，一拳砸在旁边的古树上，震落漫天黄叶。
赵炎虽然性子直，却并不傻。
从龟道人提到合欢宗时的敬畏，到这魔人临死前那句“最大的叛徒”，再联想到灵识里那个老头死前那句“我宗虽行双修，却绝非邪魔外道”的憋屈嘱托。
一条模糊却极其惊悚的线索在他脑海中隐隐成型——自己身上的传承，似乎与这天下所有被封印、被镇压的东西，有着某种千丝万缕的联系。
甚至有可能，合欢宗当年就是被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仙人”给联手做局覆灭的！
但这一切，随着魔人的死，再次成了一个无法解开的死结。
赵炎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疑云和焦躁。
他转过身，将昏迷的鹤清背在宽阔的背上，又用单手搀扶起重伤的林虎，叫上还在瑟瑟发抖的桑灵儿，拖着满身是血的疲惫身躯，一步步走出了这片密林。
……
白虎堂废墟之上。
当赵炎一行人犹如从血肉泥潭里爬出来一般，跌跌撞撞地回到这里时，那个白衣女仙人依旧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之中。
她那一袭繁复的流云广袖长裙纤尘不染，与下方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赵炎等人，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女人连看都没看一眼重伤昏迷的鹤清，那双空洞的眸子只是淡淡地扫过赵炎，语气冰冷地询问道：“杀了吗？”
“回……回禀仙长……”
林虎强撑着最后一口气，敬畏且虚弱地答道，“那魔人……已经被赵神医击杀了……”
“那就好。”
女人微微颔首，脸上没有丝毫怜悯或感激。对于她来说，这不过是下位者完成了他们应尽的义务罢了。
她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林虎，冷冷地丢下几句狠话：
“今日之事，便是你们这群凡人疏于防范的下场。
滚回去告诉你们那半死不活的师傅，用你们那条贱命，死死地守住这里的封印！若是再有半只魔物逃脱，不用我出手，宗门的执法者自会将你们白虎一脉彻底从这世俗界抹去！”
说罢，女人周身泛起一阵微弱的空间涟漪，显然是准备离开这让她多待一秒都觉得反胃的“无灵之地”。
“等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倔强而粗犷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赵炎将背上的鹤清小心翼翼地交给桑灵儿，自己则踏前一步，仰着头，毫不避讳地直视着半空中的仙人。
他身上的粗布短袖已经被鲜血染透，左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着血，但那挺拔如松的脊梁却没有半分弯曲。
“我有个问题不明白。”
赵炎那张古铜色的脸上满是执拗，就像一个认死理的乡下汉子，不顾一切地想要问个明白。
“那个东西……那个魔人，它会说话，它有脑子！”
赵炎指着废墟深处的封印，大声质问道：
“你们让我们这群人在上面卖命镇压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他们到底犯了什么天条，要被你们这些仙人当成畜生一样封在这里？！你倒是把话说明白，这底下压着的，究竟是妖魔，还是……人？！”
此话一出，整个废墟死寂得落针可闻。
林虎吓得几乎要背过气去，桑灵儿也是脸色煞白，惊恐地捂住了嘴巴。
女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她缓缓低下头，那双万载寒冰般的眸子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抹极其真实的厌恶与杀机。
“无知的蝼蚁。”
女人冷哼一声，那声音不大，却犹如一柄重锤直接砸在赵炎的灵魂深处。
“你们这群卑贱的凡人，连仰望九天的资格都没有，居然还敢妄自过问天机？”
女人根本没有给赵炎任何解释的打算。
仙人做事，何须向凡人解释？对于这种胆敢质问她权威的蝼蚁，哪怕他身上有着几分古怪的阳气，也必须给予最严厉的惩戒！
她甚至没有抬手，只是眼眸微垂。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带着绝对上位者威压的恐怖灵力，犹如泰山压顶一般，狠狠地砸在了赵炎的胸口！
赵炎刚刚经历了一场血战，体内的纯阳真气十不存一。面对这降维打击般的凌空一击，他连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砰！”
赵炎高大的身躯犹如被狂奔的火车撞中，双脚在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整个人向后滑退了十几米，重重地撞在一根断裂的石柱上。
“噗——”
赵炎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他的五脏六腑仿佛都被这一击震得移了位，剧烈的撕裂感传遍全身。
“赵神医！”桑灵儿惊呼一声，想要跑过去搀扶，却被女人残存的威压死死地钉在原地。
“记住你们的身份。再有逾矩，死。”
女人冷冷地丢下这句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审判，随后化作一道流光，头也不回地冲向天际，消失在了茫茫云海之中，只留下这满地疮痍的废墟，和一群在绝对力量面前瑟瑟发抖的凡人。
赵炎单膝跪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没有去看天上消失的流光，而是抬起粗糙的手背，狠狠地抹去了嘴角的鲜血。
那双漆黑深邃的眸子里，没有对仙人的敬畏，也没有被打压的屈服。有的，只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想要撕裂这片虚伪苍穹的熊熊烈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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