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守夜人
吃完一份豪华炒面还觉意犹未尽的姜秋意，舌尖舔了舔嘴角，目光一转，就精准地锁定了赵空城——手里还没吃的炒饭。
赵空城：“……” 我就知道！
他低头看看自己朴素无华的蛋炒饭，又抬头看看小姑娘那双写满“渴望”的眼睛，挣扎了三秒，最终认命般递了过去。
心里还泛起一阵酸楚：看看这孩子都饿成什么样了！连我的饭都抢，平时日子一定过得很苦吧……
并不知道自己“日子很苦”的姜秋意，快乐地接过炒饭，埋头猛炫，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像只屯粮的仓鼠。
嚼嚼嚼……这米粒还挺弹
嚼嚼嚼……蛋炒得老了点
嚼嚼嚼……你说，那什么恩格尔系数，能当饭吃吗？
……
“唉！”
姜秋意长长叹了口气，随手将今天的第15根烤肠签子精准投进五米外的垃圾桶。
“大叔，”她戳了戳旁边雕塑般的赵空城，“咱还得等啊？”
老天爷，从下午七点被他“友好邀请”一起蹲点，这都蹲到晚上十点了！整整三个小时！
这人怎么这么轴呢？！林七夜那小子要是真想躲，还能被你蹲到？
“诶，你们看，校门口那个蹲着的大叔是谁啊？”
正值晚自习结束，学生们零零散散地走出校门，好奇的目光投向这边。
“不认识，穿得怪怪的，是哪个同学的家长吗？”
“家长？不可能吧！我早上七点多来上学的时候就看到他蹲在那儿了！”
“什么？！那他现在怎么跟……跟流浪汉似的？你看他眼睛，都熬红了！”
“不会吧……从早上七点蹲到现在晚上十点？十五个小时？就蹲这儿？”
“太夸张了吧！他到底在等什么啊？”
……
听着飘过来的只言片语，姜秋意震惊地瞪圆了眼！
好家伙！早七晚十，整整十五个小时？！
赵空城，你是属王八的吗？这么能蹲？！
被点破壮举的赵空城沧桑地吐出一口烟圈，脚边的烟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算了，看来今天是等不到了。
他内心哀叹，还是先把这个捡来的疑似觉醒者的饭……呃，小姑娘带回去交差吧。
赵空城双手撑着地面，缓缓从路牙上坐起，假装不经意的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开始活动手脚。
就在这时！
他眼角的余光，猛地捕捉到马路对面——
一个穿着宽松便服的少年，正拎着几本书，慢悠悠地晃荡着，身影在路灯下拉得老长。
那身高，那走路的调调……
怎么越看越像那天那个溜得比兔子还快的小子？
有点像……
嗯？等等！
赵空城浑身一激灵，用力眨了下干涩发红的眼睛，定睛再看——
卧槽！真是他！林七夜！你小子还真敢出现？！
“嗖——！”
赵空城像一颗出膛的炮弹，二话不说，直冲马路对面狂奔而去！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锁住目标，气势汹汹，简直像饿了三天终于看见猎物的狼！
刚冲出去十几米，他猛地一个急刹车，鞋底摩擦地面发出刺耳声响。
差点忘了！
他唰地折返回来，在姜秋意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走你！”
“林——七——夜——！！！你小子给老子站住——！！！”
悲愤的咆哮，划破了沧南市宁静的夜晚。
“！！！”
林七夜在听见身后那声破风尖啸与沉重脚步声的刹那，身体先于大脑做出反应——拔腿就跑！
他甚至没来得及完全回头看清来人，求生本能已经拉响了最高警报。
“别过来啊你——！！”
然而，一个长期体弱、疏于锻炼的高中生，脚力怎么比得过常年刀口舔血、体能强悍的守夜人？
不出五秒，甚至更短。
一只大手如同铁钳，精准而牢固地攥住了他后颈的衣领，猛地向后一拽！
奔跑的势头被强行扼止，林七夜差点被自己的惯性带得一个趔趄。
“小子诶——” 那道咬牙切齿的声音，几乎贴着他的耳后根响起，“咱们可又、见、面、了！”
林七夜浑身僵硬，像被捏住了后颈皮的猫。
他极其缓慢地扭过头，脸上努力绷出一副茫然又无害的表情，甚至还刻意歪了歪脑袋，眨巴了两下眼睛：
“……你谁啊？”
“哇！影帝！绝对的影帝！”一旁被连拖带拽薅过来的姜秋意，目睹了林七夜这出失忆大戏，忍不住双眼放光，小声鼓掌。
“这表情，这眼神，这台词功底！本届沧南市民间奥斯卡没你我都不看！”
林七夜：“……”
赵空城额头青筋一跳：“……都给我老实点！”
……
最后两小只都被提溜到某个不可言说的地方去了。
“……”姜秋意左扭右扭，“那什么，这房里的监控不会比高考考场还多吧？”
林七夜：……
“你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玩意儿！” 坐在旁边的赵空城脸一下子涨成了猪肝色。
“好了，我只是想和你们聊聊。”他没好气的说。
林七夜瞥了一眼旁边似乎真的在寻找第N个摄像头的姜秋意，无声地叹了口气，也认命般在椅子上坐稳，脊背却依旧挺得笔直。
“聊什么？” 他抬眸，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
“聊什么？” 赵空城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在两人脸上扫过，压低了声音，营造出一种分享秘密的氛围，“当然是聊聊……你们自己，以及你们可能已经接触到的，这个世界‘另一面’。”
接下来的一个多小时里，姜秋意和林七夜被迫接受了一场足以颠覆他们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的新手指引。
浓雾笼罩的边境，沉眠于迷雾之外、虎视眈眈的古老神明，行走于现世的神明代行者，人类自身觉醒的、千奇百怪的“禁墟”，以及那些蕴含着诡异力量、被称作“禁物”的器具……
从最低阶的“盏”境、“池”境，到更强大的“川”境、“海”境，乃至传说中的“无量”与“克莱因”……
赵空城用一种半是科普、半是警告的语气，将守夜人守护的真相、人类面临的危机，以及那套衡量超凡力量听起来既中二又令人心悸的体系，粗线条地勾勒了出来。
……
信息量过大，导致大脑CPU过载的姜秋意，全程保持着目瞪口呆.jpg的状态。
而坐在她旁边、一直努力维持着冷静表情的林七夜，眼神也明显开始恍惚，瞳孔微微失焦，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画风突变的世界设定给冲击得不轻。
小小的房间里，一时间只剩下赵空城低沉的声音，和两个少年努力消化这惊人真相时那略显粗重的呼吸声。
Ennn……
这个世界，好像比想象中……刺激多了？
两人的大脑同时发出带着些许茫然的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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